周志楶听到李副市长也在,嚣张气焰收了不少,不过心里更加笃定,宾客越重要,就越能让周继出丑。
周志楶掏出一直带在身边的礼盒,笑着说:“这可是我从双喜镇老宅里,好不容易找到的……”
他径直撕开包装,拿出那本棕色封皮的日记,得意洋洋地朝周继晃晃。
日记,什么日记,周继心里一震。
郑绿真的日记被周志楶翻了又翻,试图找出一点确定的证据。
“医生说他发育不好,看不出几个月,有时候我觉得是我们的孩子,有时候又觉得他在吸食我的血肉,我头发快掉光了,身体也笨重,很丑,好在周怀德不经常过来,想到万一是他的孩子,我就恨不得立刻把他打下来,扔到井里!”
文字写得扭扭曲曲,燃烧着她的不甘和恨意。
“我开始孕吐,闻到这里的味道就会全部吐出来,医生打了营养针,说很可能流产,我对不起我们的宝宝,但是我实在吃不下去……”
这本前言不搭后语的日记,没什么实质证据,恶心一下周继还是可以的。
他嚣张地朝周继笑了笑,准备翻开第一页,他要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
宾客席死水一般寂静,前排的客人依稀听到这是一本孕期日记,大家不敢交头接耳,悄悄在手机上查谁是郑绿真。
不过显然跟周怀德有关系。
陈乐不认识周志楶,她快言快语地站起来:“这是谁啊,这么粗劣地闯进来,就算拿着礼物也是很不好的行为,别人婚礼他在这里大喊大叫开朗诵会。”
同桌的众人都竭力忍住笑意。
周志楶认出声音来源,把笔记本放在左手,径直走到陈乐那桌。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朝她挤出个自以为和善的微笑:“哪来的野丫头,你家大人在哪儿,有没有教过你礼仪?”
哪家孩子居然敢惹他,就把账计到大人头上吧。
刚刚哄笑的众人瞬间寂静,同时为陈乐捏把汗。周志楶的风评一向很烂,高中时候就打人甚至闹出了官司。
陈乐完全不怕他:“我妈咪叫Janet Chen,住在加州,她当然从小教导我,不过她可没有教给我不请自来!”
说完她立刻捂住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天呢,我刚刚是不是脱出而出一个成语?”她兴奋地朝坐在她旁边的宾客求证。
“对对对,是成语。”得到确定后她更开心了。
陈乐美滋滋想着,“果然自己在语言上很有天赋。”
周志楶看她突然冒出诡异的笑意,感觉这小姑娘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你妈妈没教你,那是外婆家教不够,以后大人说话小孩别乱插嘴。”
周志楶不想当众为难一个小姑娘,既然知道她家大人,回去慢慢算账就是。
这时候杜世安站了打圆场:“周公子息怒,何必跟小女孩一般见识呢,逢此佳日,杜某人有幸跟周公子同桌喝酒真是三生有幸啊……”
经过他这么出头,周围几个颇有头脸的宾客也应声说和,周志楶感觉再闹下去显得自己无理取闹,顺势拿了酒杯坐下。
太吵了。
周继的头脑嗡嗡地响。
他感觉自己手被旁边的人小小捏了一下,她好像不敢太用力,不过也足够提醒他回神。
主持人念着串场的贺词。
“好,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在现场有意外隐患的情况下,朱梵清当机立断把你愿意我愿意的套话全都砍了,万一那位不速之客乱接话,这场婚礼真的就完了。
只见邵南音率先把托盘上的男戒,套在周继的无名指上。
司仪小声提示:“现在该新郎了。”
周继按照司仪的指示,把戒指郑重戴在南音的无名指上。
礼炮和花瓣纷飞,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揭开白纱,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南音脸色发烫,她竭力忽视额头传来的酥麻。
刚刚周志楶耽误了不少时间,陶喜月在下面悄悄给朱梵清打了手势,收到信号的朱梵清心领神会,立刻进入压轴,她故作神秘:“现在有请神秘嘉宾为婚礼献唱一曲,首先让我们欢迎伦敦交响乐团为歌曲伴奏。”
宾客的注意力放在草坪上的交响乐团上,他们人数只有二十几人,为首的指挥家安东尼奥头发斑白,他首先对着新娘新娘示意,然后又对宾客鞠了一躬,转身后开始挥棒。
浑厚的大提琴声缓缓流淌,让人联想起牛奶般的月光,长笛吹奏,月桂树影子婆娑,随风轻轻摇动,众人还沉浸在这如诗一般的音乐中,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方刻然拿着话筒从宾客席站起来,唱起了他的成名曲《浪漫月亮》。
“啊啊……”连一向矜持的田蓉都开始尖叫,那可是方刻然啊!她的偶像!世纪初令无数少女沉迷,现在依然大红大紫,演唱会一票难求的方刻然啊!
大家都难掩激动,立刻化身迷妹,婚礼俨然变成小型演唱会现场。
不知不觉一首歌唱完,在大家热情要求下,方刻然跟乐队沟通,又即兴来了几首。
之前的插曲没人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