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继更擅长西餐,他不喜欢明火热油的做法。为了稳妥,他打算各自都做几道。平底锅里滋滋煎着三文鱼,旁边已经做好的黄桃布拉它沙拉,他打算再做一道酸甜口的中餐。
邵南音在橱柜里找出醒酒器和开瓶器,小心翼翼把这瓶罗曼尼康帝倒进去。
酒瓶上标记着编号和年份,她想起之前跟邵仪去参加酒庄开业的活动,侍者会在醒酒器上写好开瓶时间,于是她跑到自己房间,拿出便签纸写好贴了上去。
“这个就叫专业!”她喜滋滋地想,“如果喝不完,等我开庆功会的时候,把它拿去招待朋友。”
没有烛光,只有意大利设计师的几何系列吊灯照亮这一室静谧。
周继递给南音一杯红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尝了一口三文鱼,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又夹了一块类似锅包肉做法的鸡块。
怎么说,味道有点奇怪,不过她还是面色不改,继续吃其他的。
周继也低头尝了一口,不错,这是他最成功的一次,几乎跟中餐厨师做的相差无几。
邵南音用银色勺子敲开焦糖层完美的焦糖布丁,除了几道中餐,其它味道都不错。
红酒入口。
果然,这酒确实多了一些风味,她眯上眼睛仔细品味,有着黑莓和覆盆子的草本香气,口感细腻,回味也持久。
南音大快朵颐,时不时夸他一两句厨艺,周继静静望着她,用手晃了晃酒杯,里面透出满杯的葡萄绯红。
邵南音倒是喝了不少。
他讨厌酒精,大学时候他的合租室友经常醉熏熏回来,把自己关在门里,凑近些还能闻到草叶和酒精混合的刺鼻香气。
某次他兼职回来,看到警车停在楼下,房东老太太正在跟警察抱怨:“我好久没有跟他联系,他最近两个月的房租都没有交……”
周继面无表情看着两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上面盖着白布。
死亡并不可怕,但是这样死真的毫无尊严。
他极少喝酒,大多是在社交场合碰杯的时候浅浅品一口,回国后,周怀德经常组织酒局,他只好一杯杯在旁边替他挡酒。
飞天茅台不上头,他扬脖喝完,一杯又一杯。
每喝一杯,一圈大肚中年高层就像看到猴子耍大刀一样新奇,啪啪鼓掌欢呼。
周怀德也在主座微笑看他,与有荣焉。
现在他看着空着的酒杯,后知后觉邵南音竟然喝完几乎一瓶红酒。
她意识有些朦胧,突然安静下来,什么话也不说。
周继把餐盘送到洗碗机,又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十点多,依据之前的相处经验,她应该困了。
周继出来的时候邵南音坐在沙发上发呆,头顶上灯光倾泻,在她身边形成一团小小的阴影。
看他出来她飞快说道,“谢谢款待,我去睡觉了,晚安!”
她醉了,感觉再待下去会很危险。
说罢立刻站起身走向自己房间。
周继洗完澡,在客厅里翻桌上的杂志。
突然南音房间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声音很轻,然后重归寂静。
他立刻跑到她房间门口,一推上了锁,不过没关系,他有家里所有备用钥匙。
他敲敲门,里面没有回应,想都不想直接推门而入。
并没有什么意外摔倒,房间很小,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把凳子弄倒了,直接跌在床上,意识随即堕入梦乡。
她穿着白色睡裙,抱着枕头睡得香甜,黑色长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她太困了,实在没精力把头发吹干。
……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凳子好端端立在一边,她思考了一下,或许是自己立好才睡觉的。
大脑异常清醒,一点也不头疼,之前她湿着头发睡觉第二天起来总是头痛欲裂。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她这一觉格外香甜。
周继还没有醒,他从来没有睡得如此安心。
昨天晚上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用最小风速给她吹干头发,好在她睡得死沉,根本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
看着纹丝不动的她,他突然胆子大了起来,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躺在地上,身下只有一条毛毯,床上传来邵南音清浅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几乎是沾枕就睡。
早上五点,周继醒了,他一个大男人缩在狭窄的过道,手脚和颈椎都有些酸痛,可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充沛。
抬头看看窗外,他轻轻活动一下,把毯子抱起来,悄声把门反锁,回到自己房间。
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起床,先去跑几公里,然后简单用过早餐,就开始打开电脑工作。
但是现在他却不想起,良好的睡眠质量让他身体的每一寸细胞都得到滋养,他看向天花板,第一次有赖床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