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黑裤的司机安静开着车,在车流最拥挤的下班高峰,周围车都自觉拉出距离,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闲客,打开手机远远拍摄叫喊:“哇,好牛逼的车牌。”
邵仪很享受这种被人暗地追捧的感觉,听了一会又嫌太过吵扰,正打算闭目养神,低头却怒道:“你爸爸是越来越过分了。”
邵南音手上只有一条普通的海蓝宝手串,她赠给邵南音的鸽血红已经多日不戴。
“刚进了电视台,戴这些大路货多丢人,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都没钱给年轻女孩打扮了呢,外面那些狐狸精,东西没少搜刮,能给邵家留种吗?”
一会儿周家,一会邵家,她充满奇异的自豪感和归属感。
不过刚出口感觉不对话,但已然收不回。
邵南音也都忘记了她曾经还有个弟弟。
她只能假装没注意到,细白的手指装做很忙地转动手链。
空气中浮着些许尴尬。
邵仪心里却有点快慰,即使不小心摸掉了鸟儿的羽毛,她也只是更温驯地蹭你。
她的声音充满母性的慈爱:“你差不多在我身边养大,相当于半个女儿,我不会亏待你。”
周怀德出身贫寒,年轻时候敢拼敢闯,只身一人闯荡东欧挖到第一桶金,赤手空拳打造出现在的商业帝国。
可是他身体状态一直不怎么好,膝下有一儿两女,都是前妻所生,两个女儿都嫁到了国外,他的长子,三十六岁的周志楶是周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周志楶和继母一向不和,最近大权得握,更见不得继母的弟弟邵建勇靠着公司乘凉。不过邵仪眼毒,随着时间推移,邵南音褪去一身学生气后,周志楶的眼神也变得耐人寻味。
她心里自有成算。
鸿光天地,店员殷勤地半跪在地上给邵仪试穿样鞋,经理在一边赞叹:“周太太的身材真是太好,我们把您的数据发到英国设计师那里,他还以为是哪个模特的尺寸呢。”
邵仪比上星期还重了两磅,对于经理的恭维不置可否。
红底漆皮高跟鞋足有五寸,鞋带密镶着纯净的细钻。
不过这品牌鞋,码子总是不准。
三十六码的鞋穿上稍微有点挤脚,需要重新按模定制,见邵仪满意的眼神,店员知道她选中这双,跪在地上想为她脱下。
可完全脱不下来,坐在沙发上的人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她急得鬓角出了汗,知道这位是累计消费数百万的超级VIP,她第一次服务这位周太太,摸不透她的脾气,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我来吧。”
正当她硬着头皮想向经理求助时,站在一边的邵南音跟着半跪了下来。
她好像比资深的店员更为熟练,右手托着鞋跟,左手轻轻一送就脱下了那双鞋,又服侍着邵仪穿上原来的平底鞋,做完这些后又沉静站到了一边。
经理和店员心里感激,面上不敢显露。
邵仪收获满满心情很是不错,邵南音和司机手上都拎满了大包小包,她慷慨刷卡给邵南音买了两套首饰,说给她在台里撑场面,邵南音欣然收下。
邵仪喜欢这种富养侄女的游戏,女孩子嘛,最大的消费就是首饰包包鞋子,南音如今的气质都是用一张张商场购物卡刷出来的。
夜完全黑了,商场成了流光溢彩的玻璃盒子,一格一格的透出温馨的灯光,像巨人国小孩的精巧玩具。
邵仪有些疲惫,最近总是累,准备去高级美容会所消除疲劳,正想开口打发掉邵南音,背后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叔母好。”
“是周继啊,真是巧了。”
周继是周家大伯生前抱养的养子,在周家无足轻重,只有微末的股份,曾经在周怀德身边做了一段秘书。
没前途的纨绔罢了。
邵仪完全不把他放眼里,不过想到他做秘书的时候殷勤细心,稍微提起精神:“哎呀,我还有个约,能不能帮忙把我家南音送回家啊?”
“叔母说笑了,为叔母做事是我的荣幸,”他面对邵仪,尊敬地低头。
“好几年不见你,在做什么事呢?”
“不过是和几个朋友打理一个服装品牌,今天来商场谈入驻,上不得台面……”周继像往常跟周怀德汇报工作一样,没有丝毫敷衍。
拎着爱马仕的美丽贵妇和态度恭敬的西装帅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