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画像、没有礼服、没有玩具,连一张写着你名字的纸张都无法找到。”
毫无残留痕迹啊,就像是有某种无形魔法偷偷将与姊姊有关事物尽数从城堡裡抹去那样。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呢———即便他煞费周章地将层层书架和档桉室资料翻到烂掉亦是无济于事啊。
难道摩尔城堡曾经遭到焚烧吗,假使是这样还是无法解释为什麽长辈没有姊姊印象。
堂堂皇女怎麽会被前团长和行政官忘掉呢—————————
—————————声声叹息微弱似游丝,最终为这个瞬间鸣奏着无奈旋律。
缓缓地悲叹几声直到连她嘴裡都是苦涩滋味,像是向现实垂头那样渐渐朝后颈伸出纤纤素手。
波浪捲髮若瀑布垂落,若是将满满绯红拨到双肩就会显露后颈地带。
后颈那边到底潜藏着什麽问题呢?捷克凑到爱莉身旁观察那个惨绿图腾是怎麽深烙后颈。
捷克忽地觉得胸襟那边传来阵阵痛楚:“这、这是什麽!?”
仅仅是看个几秒就毛骨悚然,触目惊心兴许就是形容这个刹那吧。
“这是遗忘诅咒,11年前,我逃离城堡的时候,那群黑魔法师往我身体施展这个诅咒。”
“诅咒效果是———被诅咒者被所有摩尔遗忘其存在,脑海裡有关被诅咒者记忆会被彻底清除。”
“其效果不仅仅是记忆,连被诅咒摩尔存在证明都会被其直接抹除。”
无论是虚构还是现实都没有栖身地,唯独种种痛楚如漆黑铁栏深锁这具躯体。
真是悲哀,儘管无数次悲叹命运如此无情地对待她却还是仅能接受此生将继续被他者遗忘。
爱莉无奈地垂眸:“所有物证都会消失,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一样。”
几滴茶顺着她唇瓣朝着杯裡滴落,这个瞬间思潮就像那滴茶淌进满满茶香。
这就是命运啊,就算她拼命地挣扎最终还是像个断翼鸟那样笔直地朝着深海底层坠落。
“所以……所以这就是为什麽姊姊妳选择隐居黑森林吗?”
“因为妳知道就算成功回归庄园,也没有摩尔认得出妳。”
窒息感犹似汹涌浪潮直接溃堤而出,
饶是连思绪都像是快要溺毙那样深陷绝望痛楚。
细微呜咽无声无息地夺走喉咙控制权,
渴望说点什麽却察觉到那种无形痛苦早就麻痺他神智。
将其馀想法捨弃吧,毕竟意识到再怎麽为此歎息与怜悯都是徒劳。
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呢?捷克神情痛苦地扶着额头。
为什麽、为什麽偏偏是姊姊遭遇这件事呢?
紧紧攥着拳头,尔后像快要崩溃那样歇斯底里地捧着头颅。
无论是谁听闻这等事情都会被震撼到无法呼吸吧?
为什麽偏偏是姊姊遭遇这种事情,为什麽命运要这样对待她?
声声责问都转变成无形荆棘刺痛着他胸襟深处。
这种事情简直是地狱啊—————————
“—————————而且黑森林那边还有事情需要我解决,我没办法视若无睹。”
“再说,就算我回归庄园并声明我其实是公主仅会让那群摩尔觉得我是骗子吧?”
儘管漫漫岁月裡她确实思念着摩尔庄园里那群熟悉摩尔,
然尔现实是如此无情,无论是道路或选择皆遭到无常命运拘束限制。
视线顺着窗帘窥探庄园环境,若是远远地瞭望兴许还会将森林景緻尽收眼裡。
愁眉锁眼,尔后像是看惯琐事与烦恼那样轻轻洩露声声叹息。
漫漫岁月裡她渐渐被悲伤和疼痛麻痺精神,
连带着意志都被种种事情磨练到刚毅——————
“——————对不起,姊姊。”
悲伤再次溃堤而出,
那种痛楚彷彿想将他这颗心撕裂那样。
声声呜咽声声梗着他噎喉,
意图出声道歉却早就被满腔满溢悲痛嘶哑嗓音。
捷克崩溃地捂着脸:“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那麽胆怯。”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够保护姊姊,姊姊妳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懊悔与愧歉就像无数根刺狠狠地扎进他胸襟深处,
根本没办将这件事当个普通故事啊,
仅仅是听姊姊这样阐述就觉得这颗心快要疼到裂开。
忍声吞泪,最终还是无法控制地涕泪横流。
为什麽姊姊会遭遇这种事情,
为什麽他无法为姊姊做点什麽呢?
他怎麽这麽无能啊—————————
“—————————捷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所有罪责都要归咎于那群黑魔法师,你无需为此自责。”
无需为此忧伤或懊悔啊,
毕竟你/捷克什麽事情都没有做错。
那样想着指根情难自禁地朝着那隻握紧拳头探去,
渴望将温度传达给他———将满满爱意与温暖奉献给他。
爱莉轻声细语道:“捷克,你没有做错事喔。”
“爽朗地笑一个吧,就像是从前那样。”
儘管现实依然无情地对待他们姐弟俩亦要带着希望前进啊,
就算弄得满身伤痕累累,照样紧握着那些点点滴滴。
毕竟吾等摩尔族就是这等顽强种族——————
“——————但是,为什麽我还记得姊姊呢?”
擦擦眼泪后,琐碎疑惑犹似泡沫那样自识海深处浮现。
捷克泪眼婆娑地抬头:“明明遗忘诅咒还没有解除,为什麽我还记得妳呢?”
“虽然回忆裡妳那个身影变得非常模煳,无法看清表情,但我就是知道那个轮廓就是妳。”
那种模煳感觉非常微妙———那道轮廓应是像晚霞那样遭到夜幕抹煞带走,
然尔却有几缕炽热绯红无声无息垂落,浅浅地为魂魄带来几道痕迹。
为什麽他会知道那是姊姊呢?明明遗忘诅咒效果是将所有被诅咒者痕迹全数移除啊。
若果事情真是那样为何他还记得姊姊,照理来说他应该彻底忘掉姊姊啊。
“大概是因为你身体裡也存在着诅咒吧———那个黑猫诅咒。”
“诅咒其实也是一种特殊魔法,那种魔法效果使你产生抗性进而稍微抵消掉遗忘诅咒。”
虽然这仅仅是猜测,然尔目前也确实没有其他依据能够推翻这个猜想。
真是神奇,爱莉若有所思地感叹着,原来诅咒与诅咒间也会出现制衡情况啊。
这种假设她其实有从魔法书那边稍微看过,然尔那无非是纸面理论没有实际验证过。
她这样算是证实魔法书理论没有错吗—————————
“—————————话说回来,捷克,你对你为什麽变成黑猫怪物有印象吗?”
捷克眉头微微皱起,
苦涩情绪和複杂感觉顿时如黑海似袭捲而来。
若要问他对那个幕后黑手有何想法,
那或许是非常複杂吧——————
“——————其实我无法想起我是怎麽变成那个模样。”
那个时候他仅仅是想着逃跑,
拼命地、拼命地想从幕后黑手那裡逃出。
乘着那个摩尔有事情他匆匆地从铁笼裡逃走,
就算喘着粗气亦拼命挣扎——————
“——————最开始我在哈哈魔法师那边好好待着。”
“某天,那个摩尔忽然来到魔法马车,她找到我并强制将我关进铁笼。”
为什麽那个摩尔会将他带离魔法马车呢?
直到现在亦满头雾水啊,捷克稀裡煳涂地追忆事情脉络。
她穿戴着漆黑长袍,无论是容貌或头髮皆被漆黑帽簷遮个严严实实。
无法嘶喊出声——————那个幕后黑手就这麽将他关进铁笼,
随后无声无息地从魔法马车离去,就像是没有来过那样毫无痕迹。
“被她带走后我始终浑浑噩噩地睡着,有时候清醒时会看见那个幕后黑手。”
“那个傢伙常常在我面前喃喃自语———然后对我施展魔法使我再次潜进梦境裡。”
那个摩尔到底想对他说什麽呢,为什麽那个时候她总是神情複杂地自言自语?
啊啊———她那样彷彿为无法回头而悲叹着现实,
直到连后路都通通扼杀,带着深邃漆黑和杀气直到拥抱终焉。
“万圣节那天我跑出铁笼,结果她很快就顺着痕迹追过来。”
“她好像有把什麽能量灌进我身体裡,然后……然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毫无意识,仅仅是像个提线傀儡那样遵循指示肆意践踏庄园环境。
若非姊姊那个时候义无返顾地前来制止他,或许整个摩尔庄园都会遭到破坏吧。
捷克连连摇摇头,眉头深锁:“那个幕后黑手……其实长得和姊姊妳很像。”
“无论是身型或是容貌都很像———唯独头髮是粉红色。”
就像是複制摩尔那样,无论是身体轮廓还是样貌皆和姊姊相差无几。
为什麽那个幕后黑手会和姊姊这麽像呢——————
“——————还有,她那双眼睛裡满是憎恨和愤怒。”
视线应是无形无物然尔那个瞬间他却深深感受到其憎恨如熊熊业火燃烧。
那个摩尔狰狞地看着他,其愤怒像是连寒霜都能溶解。
为什麽她这麽憎恨摩尔庄园呢?就好像她遭到这个世界捨弃那样。
无法理解———仅仅是浑身颤抖地看着那个摩尔运起乌烟瘴气搅动整个局势。
为什麽妳这麽愤恨呢?
为什麽妳这麽悲伤呢?
没有回答,
无法获得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