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点点声响潜藏间隙裡并朝著梦境深层荡漾流淌。
真是浑浑噩噩,若然这个时候伸著颤抖双手描摹梦里幢幢轮廓,
还会像溺毙者那样朝著海洋深处坠落吗?
意图朝著海面那端伸出这双手,
却意识到无论他怎麽挣扎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漂浮无定地做著梦,
做著漫漫长梦—————————
—————————饶是连自身价值和意义都无法得知,
儘管如此那颗无名远星依然像独自梭巡似携著几缕微弱流辉重複著鸣响。
犹如带著浅浅睡意,犹似带著深深睡意那样,
就算获悉剩馀价值若点点滴滴慢慢地自指缝间溜走亦抬头凝望那轮遥远朝阳。
为什麽、为什麽他会有这种感觉呢———总觉得他好像将某种重要感情忘掉呢?
毫无头绪啊,仅仅是像隻无头苍蝇一样淌进这潭乌黑浑水。
漆黑荆棘与藤蔓若枷锁层层将他禁锢于海底深处,
甭管是声声喘息或声声呼救皆遭到抹煞。
浓稠墨黑裹著他,连带著燥热喉咙都像是被苦涩漆黑堵塞填满。
若然细细品味其味道还会觉得痛苦—————————
“—————————这就是结局吗?”
精神渐渐遭到封锁,
浑浊思潮带著他到某个闇黑角落,
那裡就连拂晓晨辉都没办法将其照耀。
直到连意识都被漆黑浓墨夺去。
非常黑暗地,非常遥远地,
将那几颗暗星串联起来——————
“——————好想见妳。”
想见妳、想要见妳、想要见到妳、想要再次见到妳,
这声声微颤呼唤就像是无助孩童满怀著悲伤那样哭声细微萦弱,
虽然早就无法看清其轮廓亦潸然落泪,
明明我是如此思念著妳为什麽我始终无法想起妳那抹微笑呢?
他颤抖地挣扎,想要挣脱周围那些荆棘和藤蔓,
然尔那些漆黑荆棘却刺痛著他,条条藤蔓如铁笼那样将他紧紧地禁锢束缚。
最终———还是像船隻残骸一样笔直地朝著深渊坠落而去。
渴望深深地吸一口气,
因为待在这裡快要使他窒息。
然尔他仅仅是凝视著无尽黑暗裹著他,
看著这具身体渐渐朝著海底坠落。
救救我——想要这样呼救,
奈何意识早就随涌动潮流沉到深海最底端。
深呼吸吧,若果还有一丝气息犹存,
那就深深地拥紧剩馀感情,
直到连思绪都被夺走—————————
*****
—————————就这样这袭轮廓渐渐被那束炽热圣光笼罩吞没。
当那道剧烈光束自剑锋那端盈满流溢,整个西部游乐场顿时被其熠熠辉煌映照得如无瑕淨土。
声声呐喊带著焦急感情,为什麽这个瞬间她会觉得有某种滂湃能量快要喷薄涌出呢?
没办法思考啊,仅仅是满怀爱意地将那隻黑猫拥进怀裡。
儘管会与周遭所有事物与摩尔成为敌对者,亦她毫无犹豫地奉献浓厚感情。
为什麽这个时候她会觉得流动时间像是凝结那样呢,甭管是飕飕风声、凄厉悲鸣、剑锋铮鸣皆无声无息。
浑浑噩噩,意识就像是被某种无形能量渐渐剥落那样朝著深邃漆黑坠去。
模模糊糊地环视周围,感受到这裡深邃漆黑若浓稠黑墨裹著思潮。
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呢———想要思索,却感觉到某种窒息感将她精神与意识深锁起来。
周遭环境如黑洞,她是什麽时候深陷于这裡呢?
无法思考呢,毕竟这裡简直就是精神樊笼将微热意志封锁起来。
兴许是某个摩尔构筑出这座精神世界,为求将某个目标连带其意识深锁禁锢。
那个幕后黑手真是个麻烦傢伙———爱莉无奈地叹气道。
虽说她著实有点迷惑,然尔她还是根据种种线索和周围环境推测这裡应该是某种意识空间。
深邃漆黑带点流动蔚蓝,若是朝著周遭挥挥手还会看见滴滴泡沫自指缝间悄悄溜走,
明明应该是毫无思觉却依然感觉到几缕微光照来。
那几缕微光到底是从哪裡来呢,怀抱著这类想法她顺势朝著倾泻流辉游去。
没有错,就像是朝著深海最底层为目标那样—————————
—————————想要亲自看看海底到底潜藏著什麽。
为此她捨弃归还道路,毅然决然带著模糊意识继续朝著深处前进。
没有指标,她仅仅是凭藉著直觉和那缕微光,
就算无法知晓自身到底会抵达何地亦顺著涌动潮流到更深处。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明明是这裡是深海,
然尔濛濛细雨声却照样传来。
拨开涌动海浪,
穿梭梭巡鱼群间,
最终来到那个幽暗角落。
黑海尽头——————某个瘦弱身形受层层荆棘和藤蔓紧紧地禁锢深锁。
浑身湿漉漉啊,那个轮廓似是连思觉都被夺走那样被无数条藤蔓高高地架起来。
阵阵浪潮带著浑浊涌来直扑她满脸,理应是连心跳声响都被夺去却依旧炽热地鼓噪跳动著。
屏息凝神,受深邃闇黑蛊惑来到那个摩尔身旁检视其伤势和气息。
儘管丛丛荆棘与条条藤蔓如渔网紧紧裹著他浑身,她依然清晰地看到其真实容貌。
蓬鬆棕髮顺著海流摇摇晃晃、紧闭眼帘细看竟觉得具备英气、若是细细端详还会顿感酸涩涩。
是啊,她当然知道这个摩尔是谁—————————
“—————————捷克!!”
满腔满溢悲伤嘶哑她喉咙,
声声呼唤带著鼻音,悲伤顿时溃堤涌出。
潸然落泪———热泪顺著她脸颊滑落。
抽痛感觉就像是万箭贯穿魂魄那样惹得她浑身抽搐阵痛。
徒手抓起丛丛荆棘撕扯起来,
就算把这双手弄得伤痕累累亦选择承受痛楚。
捷克,我很抱歉—————————
“—————————捷克,对不起。”
种种痛楚犹如浪潮袭来,
假使视若无睹还会惹得盈满感情快要喷薄涌出。
忍声吞泪,爱莉紧紧地咬著嘴唇,
她仅仅是拼命地撕扯那些荆棘和藤蔓。
刺痛感若电击直截传到神经,
虽是置身于意识空间然尔痛苦却依然清晰。
为什麽会这麽痛呢———
———明明这裡是精神世界应该无法感知到痛觉啊。
儘管如此她却依然想要拥紧捷克,
是啊———即便这些荆棘和藤蔓会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亦没关係。
她仅仅是想拯救捷克,想将他带离这座精神樊笼。
就算置身闇黑亦要追忆起——————
“——————捷克,我们回家吧。”
捷克,姊姊来带你回家了。
你会原谅姊姊这麽晚来救你吗?
声声呜咽无法传达,
仅仅是憎恨著自身懦弱无能。
为什麽她没办法早点意识到捷克被那个傢伙控制呢?
身为姊姊她居然这麽晚来救弟弟,
她真是个无能姊姊啊—————————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若果我早点来救你会是什麽景象呢?
你还会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地笑起来吗?
苦涩滋味熊熊地燃烧起来,
若是这个时候艰难地嚥嚥唾液还会被其苦涩感觉麻痺。
最终还是无法自制地泪流满面,
颤颤地抽噎著,像是将悲伤和愧歉尽数释放那样,
直到嗓音喊到声嘶力歇都将持续呼唤。
没错,直到连喉咙都喊到乾燥为止。
“捷克———我们回家吧,姊姊来带你回家了。”
“我很抱歉,先前都没发现到你其实这麽痛苦。”
“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回去,我和你保证。”
若果这层层荆棘会阻扰她带捷克回家,
那麽她会将其全部撕开,
纵使这双手痛到无法握紧亦拼命地撕扯拨开。
真是麻烦———爱莉望著那团团荆棘和藤蔓再次增长不禁皱起眉头。
无论她怎麽破坏这丛丛荆棘都会再次恢复,
简直就像是想将捷克永远留在这裡—————————
“—————————捷克,快点醒醒。”
声声呼唤如祈祷满怀著真挚感情,
即便知道这声声呐喊无法传达给他亦嘶声呐喊道。
爱莉无视层层荆棘和藤蔓将捷克拥进怀裡,
紧紧地,就算身体被荆棘刺伤亦满怀爱意地将弟弟抱紧。
她依然记得往昔点点滴滴,
无论是嬉闹还是看书都深烙她脑海裡。
欢笑、嬉闹、憧憬,
绝望、悲伤、离别。
现在就带著你一同跨越这个满载著无数悲伤的深海——————
*****
——————那束拂晓晨辉是如此温柔地映照著海洋。
浑浑噩噩、浑浑噩噩,犹似溺毙者慢慢地淌进深海最底层直到连意识都被夺去。
什麽声响都无法从唇齿溢出,仅仅是静静地听著连绵海浪是怎麽歌唱,
就像是试探著记忆轮廓那样追寻著往昔痕迹。
就算精神遭到禁锢亦拼命地追忆当年,朝著那个模糊轮廓奔去。
那个身影到底是谁———捷克意识模糊地伸手描摹那袭剪影。
漫漫长梦裡他无所适从地漂浮著,像块漂流物那样顺著汹涌海涛摇摇晃晃。
应是什麽事情都无法思考,却渐渐忆起孩童时期他是怎麽无烦无恼地和那个身影嬉戏。
点点滴滴自意识尽头流淌荡漾,倘使颤颤地伸出双手将其痕迹握紧,
无数画面就会像泉源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