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什麽时候埋伏于此了,他是什麽时候潜至摩尔城堡?
种种疑惑浮现,然尔此刻无暇去推敲其踪迹,他此番前来定然是不怀好意。
“库拉,你来干什麽?”严厉责问声即刻响起,瑞琪声色俱厉地提剑对准库拉。
若然仅仅是这样应该无需担惊受怕,然则那抹绯红动作似是抢先一步。
剑锋出鞘,几声铮鸣伴其剑擦擦冷寂辉映锐利寒光,
库拉忽地感觉到一股腾腾杀气衝他而来,回神后却察觉到脖颈遭到胁持。
“你想做什麽,如实招来。”几缕绯红匆匆溜走,成熟声线竟在这个刹那读出一丝威胁。
真是毛骨悚然啊,库拉战战兢兢地绷紧身板,生怕后面这个疯女人真打算对他出手。
他怎麽会忽略这傢伙呢,为什麽他老是遇见这个女摩尔!?
库拉嘴角抽搐,努力控制表情:“别紧张,别紧张,有话好好说嘛~”
“我有能让麽麽公主高兴起来的魔法。”话是这麽说,奈何前提是他必须先活著。
他来回扫视现场,等待著其他摩尔表态或稍微缓和气氛。
论危险度,这个女摩尔肯定是最危险那一档,其手法和态度纯纯是杀伐果断。
就算她长得和麽麽公主很相像也是一样,这傢伙是真的想要他命。
“麽麽公主自幼失去双亲,想必每一个亲子节对她而言都无比煎熬……。”
库拉蓦地浑身一个幽寒颤慄,他还未讲完话就感觉到那把利剑摩挲著他脖颈。
儘管他连视线都未看到,然尔其森寒眼神却像是想将他粉身碎骨一样,直叫他颤抖著。
声线愈加阴沉,连带她那双瞳眸亦闪烁微光:“库拉,在这裡装模做样很好玩吗?”
“坦白从宽,否则我这把剑就要朝你头颅挥舞了。”无庸置疑,其剑锋定然会毫无犹豫地斩断狩猎目标。
围观摩尔们个个屏息凝神,无论是孩童们、女僕们、骑士们,皆像被冻结般不敢轻举妄动。
瑞琪诧异地望著爱莉,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爱莉疑似动怒,他深深感受到她浑身缠绕著肃杀气息。
等等,狠辣杀意?他顿感一丝异常,爱莉明明是端庄淑女,怎麽会杀气腾腾呢?
他悄悄地瞥视孩子们一会儿,摩乐乐满脸崇拜地看著,布家双胞胎傻呼呼地等待局势会如何变化。
若果是这样就好了,瑞琪再次注视著那抹绯红倩影,视线始终投掷于其神态。
总觉得有蹊跷,事情兴许没有那麽简单,至少他从那双锐利眸光中窥探出一丝丝暴戾。
儘管他知道她和寻常女性不一样,但不意味著他会完全无动于衷。
那个视线、那个气场,他可以笃定,那种气息唯有经历过战场无情厮杀后始能获得。
爱莉,妳究竟隐藏著什麽秘密……为什麽妳会拥有那种杀意呢?
其他摩尔静观其变,唯独库拉独自承担何为命悬一线,被其他者掌握是生是死。
意图挣脱她控制,奈何仅凭他自己是无法逃出其束缚和威胁。
就连骰子都被其拉姆时时刻刻提防著,想耍点戏法机率大概是寥寥无几。
“我说我说,妳先把那把剑放下来!有话好好说,不要直接动手啊!”
辛辛苦苦终于盼那把剑从他颈脖处垂落,库拉鬆了一口气,他差点就要在这裡被处决。
摩尔庄园那伙官员也真是马虎,居然敢让这种摩尔迁居到庄园裡生活,他们到底有什麽毛病啊!
这傢伙怎麽看都比他还要危险好吗,为什麽她可以随身携带武器啊?
你们这群摩尔警察和骑士都不搜身吗,你们竟真的放著她带著武器进皇宫?
库拉腹诽连连,但还是换一个完美笑容出来:“我有个魔法道具可以让麽麽公主见到父母。”
“公主殿下,妳想见父母吗?我有办法让妳再次见到摩尔王夫妇,并和他们说话。”
想要再次见到双亲吗,这个时候应是说点什麽,但是唯有缄默和她相伴。
焦虑地、烦闷地握紧手指,麽麽懊恼地垂头看著地板,思索著该怎麽应答库拉。
朝思暮想著,也试著向著高耸晴空呼喊祈祷,然尔那份愿望终归是一场奢侈妄想。
麽麽犹豫地看著爱莉:“爱莉姐姐,我想要试试看,可以吗?”
假使是爱莉姐姐,她会怎麽办呢?纵然无从知悉这种摇摆感情为何窜出亦寻问她意见。
她理应是直接答应库拉,毕竟这个问题和她相关,她其实可以直接发号命令使骑士团纷纷退开。
但是她做不到,因为爱莉姐姐她就在这裡,她依然在这裡陪伴著她。
想要得到同意,想获得她谅解,想知道她有何想法,因为发自真心将她当成知心者。
“我可以试试看吗?”深思熟虑后,她果然还是渴望获得一丝丝谅解。
爱莉姐姐,妳会原谅我如此愚昧,如此贪婪吗,明知是陷阱亦想赌一线生机。
这个刹那她们噤若寒蝉,两双眼神无声无息地彼此相视直到撞击出焦灼感情火花。
天真烂漫、稳重谨慎,看著两种感情是怎麽藉著视线沟通,就算一声未说出亦心领神会。
“如果这就是妳所期望……那我不会阻拦,麽麽。”有时候要学会放手呢。
爱莉微微垂眸,温润眼帘如是受嫋嫋雾水浸染:“虽然我倾向拒绝库拉,毕竟他前科累累。”
不去做无意义事情,不去将希望建构于虚伪空想上,这些原则是她经历一切后获悉真理。
儘管她很想强硬地替麽麽做决定,不容置喙地将库拉放逐出城堡,但是她很清楚她没那个资格。
就是这麽无奈啊,不是吗,作为长姊却什麽都无法做到,仅仅是眼睁睁看著麽麽。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著妳,麽麽。”仅仅是想这样告诉她,仅此而已。
若然麽麽选择答应库拉,那麽她会陪伴麽麽直到最后;若果麽麽拒绝库拉,那她即刻拔剑将库拉打跑。
拒绝库拉吧……她默默祈祷著,虽然她同样思念著双亲,但她心裡清楚死者无法复活。
纵使想守护麽麽那份纯真,然尔她亦期盼著麽麽早点认清现实,矛盾感情依然挣扎。
“ 既然如此,我想单独和库拉谈谈,其他无关者通通退下。”
事到如今无需再优柔寡断,毕竟连爱莉姐姐都这麽说了。
麽麽自有打算,她踏出一步步接近库拉。
闻言,瑞琪伸出手意图劝说麽麽:“等等,公主。”
什麽都无法说出声,他亲眼目睹麽麽公主抬手示意他们这群骑士离开寝室。
他无法违背命令,仅能带著其他骑士和女僕们先行一步离去。
“你要是敢乱来,就别想回去了。”临走前他愤愤地朝库拉瞪视一眼。
虽然他依然忧心忡忡,但他却什麽都无法做。
命令使然,他唯有恭敬遵从这一选项。
走前他偷偷地看向爱莉,兴许仅能祈求爱莉能掌握情况了。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被允许留在这裡的摩尔,这裡仅有她深受麽麽信任和依赖。
接下来就拜託妳了—————————
“—————————麽麽公主,您准备好了吗?”
划好魔法阵后,库拉提著一条魔法项链慢慢走向麽麽。
虽然其他无关摩尔们通通被遣散,但是还有一位依旧待在原地监视著他。
多麽炽热,多麽沸腾啊,彷彿要将他烧穿一样。
库拉浑身颤抖著,他清晰感觉到爱莉是怎麽聚精会神地瞧著他。
为什麽偏偏这个傢伙被麽麽公主允许留下?
非常不理解,明明连瑞琪那傢伙都仅能乖乖照做,为什麽就这傢伙是特例?
满腹牢骚无从释放,他勉强扯出一丝正常微笑:“仪式快要开始了。”
“请您做好准备,您很快就能再见到爸爸妈妈了。”
虽然是这样说,奈何背后视线简直就像是想将他撕碎成无数尸块。
明明长得和麽麽公主这麽相似,为啥性格可以天差地别?
库拉再度默默吐槽著,他是真不想和那个爱莉待在同一个空间。
他发誓,事成后绝对要带著麽麽公主直接远走高飞,继续待著根本就是折磨!
魔法阵成功运转,繁杂图腾自麽麽戴好项链后就飞速转动著。
麽麽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不知为何,她竟看见两道熟悉身影浮现眼前。
但是她没办法思考,因为疲惫睡意若潮水连绵地袭来。
浑浑噩噩,就这样带著睡意潜进梦境裡寻找双亲—————————
—————————父王、母后,你们会在那边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