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地、浅浅地做著梦,一场漫漫长梦。
深深地、深深地睡著啊,一场安稳美梦。
几千几万几亿个星屑为这场梦描摹出清晰轮廓,
如编织浩瀚星海,缝制成辽阔远景。
应是淋浴于熹微晨曦,携著遥远香味扑鼻,
连带青绿草地亦瀰漫著清新气息,轻轻歌唱著美好旋律。
女孩儿做著梦,她感觉到自己意识非常清晰。
无论是思觉或精神都无异样,梦裡景象栩栩如生。
湛蓝群青伴高耸云巅,偶有微光穿透树荫倾泻于脸庞。
多麽美好啊,感觉就像是现实呢……
……请问有谁呼唤著她吗?
她倏然回头,看见两道熟悉身影浮现眼前。
他们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快点奔来。
仅仅是刚映于眼帘就不自觉地热泪盈满眼眶。
曾经无数次想像著若然他们都还活著,
这份愿望终于实现了呢。
总算可以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地抱著双亲。
遵循心裡涌现感情,她朝著双亲大步流星地跑去。
深深地埋在他们怀裡,放声痛哭。
请不要离开我,
这一次不要再丢下我了。
想见你们,好想见你们,好想见到你们。
多麽想和你们一起生活啊——————
“——————这一次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
为何要忘却旧时林林种种呢,未来依然如连绵丝线一样漫长不是吗?
那些遗憾、那些感情,都想再次重演一遍遍啊,
就算是虚构假象亦毫无犹豫地张开双臂,满怀爱意地抱紧。
地板硬梆梆,寝室空荡荡,繁複法阵若天罗地网张开,
女孩儿瘫倒在地,像是被夺走魂魄似变得毫无知觉。
这场梦境到底是威胁还是礼物?若是笔直地迷失于镜花水月那就意味著被桎梏束缚。
虽然声声说著缅怀往昔光阴,那并非是真嚮往著重演一次昨日点点滴滴。
仅仅是渴望再一睹逝去景象和珍视者,为此不会去奢求其他摩尔理解或怜悯。
啊,真是悲哀,那种忧伤神情竟活像个无辜牺牲品似惹得她隐隐作痛。
深重罪孽为某种无形重负,仿徨情绪尽头是谁默默无言地等候著?
纯淨笔记虽写满各种真挚情感,却没办法直率地、痛快地将所有心意倾吐出声。
想带她逃离虚伪世界,多麽想这样朝她嘶声呐喊啊——————
“——————成功了,公主的灵魂和精神被我俘获了,杰拉德这小子给的道具竟这么好用!”
眼看目标摩尔毫无知觉地倒在地上若一具虚无躯壳,库拉顿时得意洋洋地狂笑出声。
实际上,他这次根本没耗费什么魔力,无非是徒手画魔法阵时腰酸背痛点,其他通通靠那条项链达成。
就是这么便捷简单,他仅仅是将项链挂在么么公主身上,魔法阵便自动和项链共鸣启动。
那个小伙子是怎么掏到这条项链,为什么他先前都没听说过?
未等库拉好好深思一番,那股熟悉肃杀气息就来势汹汹地衝著他袭来。
惊悚颤慄若电流扩散他浑身,库拉再次哆哆嗦嗦,尤其是当他意识到那把剑抵著他脖颈处。
库拉瑟瑟发抖,身板僵直地回头一看:“慢著、慢著,有话好好说,不要老是动粗啊。”
乐极生悲,他怎麽偏偏忘掉这个赤髮女摩尔还未离开呢?
刚要往后退一步,结果他连身带拉姆被撞回原地,那隻淡紫拉姆同样怒视著他。
“早知道你一进来就将你放逐了,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心慈手软了。”
犹如死神无情地宣告制裁,放眼望去那张娇媚容颜此刻竟似寒霜一样冷冽。
剑锋摩挲著他脖颈,成熟嗓音冷得他疯狂颤抖:“库拉,你觉得我应该怎麽对你?”
“我应该给你一个补偿机会,还是——————将你原地斩杀?”
那声制裁宣言无庸置疑使他头皮发麻,特别是他意识到这傢伙真的会这麽干。
摩尔庄园那伙官员到底是有什麽毛病啦,为什麽这傢伙会是合法公民!?
“不不不,我绝对没那个意思,听我解释!”
“有摩尔偷偷对这条项链动手脚,我事前完全没想到!”
库拉焦头烂额地辩解道,
为此他疯狂挥舞双手,急得像热锅蚂蚁。
坏摩尔最害怕遇到疯摩尔,
显然他身旁这个女摩尔就是最佳案例。
明明长得和麽麽公主如此相像,结果性格竟天差地远。
外表看似贤淑端庄,实则心狠手辣。
库拉不禁怀疑这个赤髮摩尔是什麽组织首领,
毕竟谁家闺秀会提著剑,毫无负担地表示要处决其他摩尔啊?
崩溃、非常崩溃,但还是要想办法活下来。
求生意志直接拉好拉满——————
“——————我管你是不是有其他摩尔插手,快点让麽麽清醒过来。”
清澈杀意若一根根寒冰锥刺凛冽、腾腾杀气若一抹沸腾鲜血喷薄溢出灼烧心脏。
意图视若无睹却感觉到那一丝冰凉是怎麽擦著肌肤,
若然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想必会被那把剑直接削掉脑袋吧?
渴望挣脱枷锁,推翻现状,但是所有举动都像徒劳那样被她尽收眼裡。
爱莉死死地压制库拉:“若是不照做,你知道会有什麽后果吧?”
摩尔庄园裡警察们和骑士们遵从著良善和秩序,就算遭遇犯罪者也仅仅是将其关押。
然尔这一规则对她并没有约束效果,毕竟她来自黑森林。
黑森林裡暗流涌动,各种黑暗势力都是衝著她这条命直接杀来,
她若是有一丝犹豫和怜悯,那麽她就会像无名尸骸一样死无葬身地。
这条命有无数摩尔渴望索取,为求活著她仅能厮杀。
“库拉,我奉劝你最好乖乖照做,别想偷偷搞一些阴谋诡计。”
“要不然,你就等著我哪天杀到你家城堡吧,你家地址我记得清清楚楚喔。”
剑锋摩挲剑鞘,望著那袭绯红俐落地收起武器。
尔后,她若无其事地朝门外呼唤道:“各位,都进来吧。”
“库拉已经和我保证会让麽麽清醒过来了,我们一起等待麽麽醒来吧。”
我没这麽说,库拉默默腹诽道,儘管他很想这样说,
奈何他清楚看见她朝他这裡斜睨一眼,彷彿是在看待什麽垂死挣扎者。
下次我要绕著这傢伙走,库拉暗暗发誓。
这个女摩尔根本是女魔头,摩尔庄园到底发什麽疯啊。
“好吧,那我就讲一次理论上该怎麽解开这个术式。”
“先说好这事情你们不能怪我,这条项链来自其他摩尔,我没有制造这东西!”
假如麽麽公主无法醒来,那也没办法。
毕竟这条项链是个魔法道具,这种魔法物品向来不稳定。
杰拉德到底怎麽搞到这东西啊,
库拉骂骂咧咧几声,多亏这条项链他现在想走也无法离开了。
要是麽麽公主真就此永远地沉睡,那他要原地暴毙了。
小公主啊,算我求妳了。
妳那个爱莉姐姐是真想拿我这条老命啊!
*****
那一幕幕光景深深地、深深地映于眼帘,仿彿要讲缥缈思绪送往记忆裡更为遥远处。
没有错,这个场所盛满著爱与温馨,承载著思念和眷恋。
这种温暖一定是源自思恋吧,无数光华源源涌出,犹如温暖春季包裹著他们。
曾经以为再也无法见到那些怀念轮廓,然尔现在却从心裡一滴滴浮现。
从现在起,不会再痛失至亲吧?无需再为生离死别而忧伤吧。
他们会永远地、永远地,将美好时光延续下去,
是这样没有错吧—————————
“—————————欸,乐乐、爱莉姐姐,大家怎麽来了?”
那个时候感觉就像时间凝结一样,他们几个摩尔著实寻获彼此。
为什麽他们会来到这裡呢,明明她很笃定这个梦境世界唯有她一个摩尔啊。
麽麽满头雾水,疑惑地扫视著在场所有摩尔。
当她视线渐渐转移到爱莉时,她倏然感觉到胸襟一阵酸涩。
为什麽、为什麽呢,为何妳要露出那种忧伤神情呢?
依然是缄默无声,那抹绯红仅仅是默默凝视著她还有她身侧双亲。
轻轻地歎一声微涩叹气,残存感情竟然是一丝丝愧歉和悲伤。
儘管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是为何—————————
“—————————谢谢大家的好意,可是在这裡我更幸福一点。”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虚构或真实孰能辨别清楚呢?
这场美好梦境即是建构于此,始源于她自身,受浓浓渴望和无限想像层层编织缝制。
她怎麽会不知道这是场梦?她那个时候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
为此,她欣然接受所有,无论是称其为无限轮廓或虚构乐园都没关係。
仅仅是想待在这裡,仅仅是渴望和双亲一起生活,想要永远地获得他们关爱。
朋友们似乎无法理解她这麽做,觉得她变得疯疯癫癫,被迷惑神智。
然尔她并没有疯,她意识和思维始终清晰,连带思觉亦毫无异常现象。
紧紧地搂著双亲手臂,麽麽振振有词:“但是幻觉总比没有好啊。”
她当然知道这裡所有一切都是假象,无论是场景或双亲都是按照记忆深处描绘。
儘管如此,她还是选择待在这裡,像个愚昧孩童一样沉溺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