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变？”

“这个。”岑轻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折好的星星，“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那个蓝色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

“我想和他在一起”的字迹依然清晰。

池憬看着这两样东西，眼睛微微湿润：“你还留着？”

“当然。”岑轻野说，“这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他把瓶子递给池憬：“数数，现在有多少颗了。”

池憬接过瓶子，摇了摇，星星在里面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打开瓶盖，倒出几颗，小心地拆开。

第一张纸条：希望她今天笑三次。（初赛那天）

第二张：希望她考试顺利。（复赛那天）

第三张：希望她爸爸为她骄傲。（决赛那天）

第四张：希望她能来A大。（填志愿那天）

第五张：希望她永远这么开心。（开学第一天）

……

最后一张，日期是昨天：希望明天也能见到她。

池憬一张一张看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是笑着哭的，那个笑容很复杂，有感动，有幸福，还有深深的爱。

“岑轻野，”她哽咽着说，“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傻。”池憬擦掉眼泪，“每天都折星星，不累吗？”

“不累。”岑轻野认真地说，“因为每次折星星的时候，我都在想你。想你今天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学习累不累。”

他顿了顿：“这已经成为习惯了。很自然的习惯。”

池憬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银杏叶还在落，像金色的雨，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脚边。

“我爱你。”她在他怀里小声说，“很爱很爱。”

“我知道。”岑轻野抱紧她，“我也爱你。”

远处，钟楼敲响十二点的钟声。午饭时间到了，学生们纷纷走向食堂。但岑轻野和池惇没动，他们还坐在那里，拥抱在银杏叶雨里。

“下午还要上课。”池憬终于说，但没松开手。

“嗯。”岑轻野也没松开，“再抱一会儿。”

“好。”

阳光移动，从他们身上移到旁边的长椅上。风停了，叶子也落得慢了。世界很安静，像按下了暂停键。

“岑轻野。”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一直在一起，一直这么好？”

岑轻野松开怀抱，看着她的眼睛。

琥珀色的，清澈的，像秋天午后的阳光。

“会。我保证。”

“怎么保证？”

岑轻野想了想，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又掏出笔。他写下一行字，折成星星，放进瓶子里。

“这是什么？”池憬问。

“新的愿望。”岑轻野说，“等我们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再一起打开看。”

池憬笑了：“好。”

她把瓶子小心地放回包里，像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然后她站起来，朝岑轻野伸出手：“走吧，去吃饭。下午还要上课。”

岑轻野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金黄的叶子在脚下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远处，图书馆的钟楼静静立着，见证着无数个这样的秋天，无数个这样的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就像物理书里永远解不完的题，就像银杏树年复一年的枯荣，就像星星永远在夜空闪烁。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

比如爱，比如梦想，比如两个少男少女在秋天许下的诺言。

风吹过，又一阵银杏叶雨。

池憬伸出手，接住一片。

她看着叶子，又看看岑轻野，笑了。

“真好啊。”声音融在秋风与落叶的细响里。

“嗯。”岑轻野点头，“真好啊。”

今年的秋天，和记忆里那个改变一切的秋天，一样有着湛蓝高远的天空，一样有着灿烂如金的银杏，一样有着温柔拂面的微风。

岑轻野。

遇见你，一切都刚刚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