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人越老越孩子气,还真别不信。俞宿亭就是这样的。
春十里第一“顽主”,就是玩儿,舍得,有一个花俩,就是不吝,砍价归砍价,打死都得玩儿。
得玩出花儿,得玩得兢兢业业,从前比较富裕的孩子这样的多,现在嘛~就是大爷多。上五玩:文玩核桃、手捻葫芦、佛珠手串、菩提十八子、翡翠玉石,没有一个他不精通的。
就说玩核桃,要玩出声儿,嘎啦嘎啦响,人听那声音,就感到愉悦,沁人心脾。文玩核桃讲究纹理相似,大小一致,重量相当,需要花大功夫凑成一对来把玩儿,十分专注虔诚。
老爷子的玩意儿,更离不开“宠儿”,这属于“下五玩”,紫砂壶、折扇、烟斗、笼鸟、鸣虫。
鸣虫不离蝈蝈儿,养蝈蝈儿讲究不少,要全须全尾,叫声悦耳的。再就是颜色正,品相好,一般多选黑、绿、青三种。三是善动爱跳,越是活泼爱闹的蝈蝈越有人缘儿。
买蝈蝈一般买一对儿,成双成对,双又是吉利数,两只还可以相互找逗,叫得更欢,买来的蝈蝈笼就挂在屋檐、门楣、窗前或院子的葡萄架或海棠架上。
这样叫声响彻四合院,一直能叫到立冬。
除此之外,逛戏园儿,泡茶馆,上公园儿,和年轻老头老太太聊天扯闲篇,就没有他不干的。
但即便这样,都有个定数。
俞五阙早早就派人去找了,那些老爷子经常去的,喜欢去的,可能去的,全都找了个遍,最后人陆陆续续回来,两手一摊,无奈朝俞五阙摇摇头。
俞少爷渐渐汗毛倒竖,通体生凉。
老爷子虽然犯糊涂,这些年,再出格都没有斜出俞五阙的看顾。
他腿脚不便,方圆几公里内,地皮都掀开找了,能去那儿呢?况且这个时候,都晚饭点了,再贪玩也该回来吃饭呀?
附近老爷子常去的饭馆子也看了,好好一个大活人,凭空蒸发了?
不会有什么意外?
从前哪些生意上的人······
想到这个,俞五阙不禁攥紧了手心。
这么多年,步步隐忍,退守春十里,还是不肯放过吗?!
······
才几个小时的失踪,警察不管。
路岂牵过一只圆头圆脑的土狗来,说:“我有办法,哪吒,我养的,帅狗一只,我着意锻炼了一段时间,终于派上用场,嗅觉堪比缉毒犬,你拿点老爷子的东西,让他嗅嗅,方圆五公里内,都能给你嗅出人来。”
孙闽晋将信将疑:“这小狗儿能行吗?要超过五公里呢?”
路岂说:“超过五公里,会有一些误差,就看造化了,千里追凶的狗那是啸天犬,这已经是一只土狗的极限了。”
孙闽晋满脸踌躇,觉得不靠谱。
俞五阙转身进屋,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条御制三星的苏绣小帕子。
说道:“这帕子老爷子用过,还没来得及洗,他老人家爱熏个沉水香,独一份的越南红土带虫漏,气味独特,应该不难找。”
路岂在手帕上滴了点药水,说是激发嗅觉,扩散气味因子,拿给哪吒闻了闻,手指并拢下压,做了一个手势。
哪吒“汪”一声表示看懂了,抬起头来辨了辨方向,掉头向路口跑去。
路岂赶紧招呼跟上。
看这煞有介事的样子,俞孙二人不敢怠慢,赶紧跟上。
你说这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几个盘旋,迟疑,锁定,追踪、换了几个路口后,最后给三人气喘吁吁地带到一栋建筑前。
抬头一看,“夜魅酒吧”。
嚯!
这可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好地方啊。
虽然都挂着酒吧俩字,酒水也差不多牌子,功能却各有不同。
有侧重蹦迪的,侧重听乐队的,侧重休闲聊天的。
这家“夜魅酒吧”,霓虹灯闪烁。
门外豪车林立,酒保迎来送往,红男绿女进进出出。
眼前三人心知肚明这是什么个场合。即便路岂再相信哪吒的嗅觉,心里也是不自觉打起了鼓。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喜欢养花儿,逗鸟啥的,品味高雅,酒吧夜店的不爱去,能TMD来这里吗?!
这种样式的酒吧,公主钢儿也有几家,另外还包括泊客停车、洗浴桑拿三温暖,歌厅舞厅夜总会。
灰色地带,黑白两道都得通路子。
为了得到路岂他们这种恶势力的保护,就是答应大半夜不来酒吧闹事,酒吧老板年节都得走动走动,给越海棠上供。
这样的次数多了之后,有一次,路岂和闷三儿,假发路边随便点了一个酒吧,想进去喝酒放松些许。
门口被保安拦住,没明面拦,保安看他们一伙人吧,给经理叫了出来,经理路岂还认识,给他一个大红包,说请他们吃饭。
路岂说:“这是不让我们进去啊!”
老笑面虎说:“哎呦哎呦,哪敢哪敢,卧槽岂哥真是巧,啥风把你吹来了,咱这水浅庙太小,放不下你一双脚,孝敬您老三千块,岂哥千万别嫌少,兄弟我没别意思,对面请你吃烧烤。”
估计是看这三人横死相,怕摇着摇着死在舞池里。
后来也没进去,拿着钱去别处吃烧烤了。席间,假发说,找到了生财之道,岂哥哪天缺钱了,往酒吧一条街溜达溜达,这个月生活费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