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岂听了个只字片语,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这活儿他熟啊!
他小学和初中连着,离家都近,每天放学就坐在天台上,晃着腿儿,吃旺旺碎冰冰。
底下有一个废弃的铁皮仓库,这种事,他见过的不下十几起。早些年,老家那块儿乱得很,学生带着卡簧,甩棍,猛一点的带一个砍刀,打架斗殴是常事。
也有一些女孩子,说要惩罚班上的背叛者,其实根本没人得罪她,就单纯的看不爽,或什么原因,要教训教训人家,也约到铁皮仓库,厮打、辱骂、剪头发都有,总之怎么糟蹋人家怎么来。
唉,哪个年代都有校园暴力。
这种事情,照路岂说,唯有以暴制暴,要严厉的规矩才能解决。
找个大流氓子,驻扎在学校当政教,再雇佣数十个保安,把守厕所,走廊、后院等要害部位,遇到打架的,一群保安冲上去,一警棍撂倒。
只要动手,动手就算,不管啥原因,不管啥道理,不管谁有理,全部开除。
军队一样连坐。
但话说回来,这些都是祖国的花朵,人民的财富,不可能拿这套约束学生,再就是只能管学校,出了校园,没招了。
就像眼前这事......
殴打只是基本操作,辱骂、排挤、冷暴力,才是校园暴力的精髓。
这才是不好防备的。
路岂听这对话,心头火起,撸着袖子想冲进去,让这群校霸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社会主义的铁拳。
俞五阙不想管,他惦记着接人,没事儿不惹事,里头都是小女生,大男人冲进去,算怎么回事?
路岂又掂量,自己这么冲进去,一会儿就该面目狰狞,暴露本性了,盲流子和正常老百姓还是有区别的,身边大少爷看着。
还没等他想完......
俞五阙走了几步,捡起一个绿松石镶金扣子,他仿佛被当头打了一棒,眨眼冲了上去,“你们干什么!都住手!”
路岂赞叹一声,赶紧跟上去。
这俞少爷,没事不惹事,遇事也不怕事,到褃节儿上,倒也不怂。
正如他所想,数十个女生摩拳擦掌。地上破烂的书包,撕碎的书,有两位拿着剪刀,头发给人家剪掉不少,校服都给剪烂了。
地上那一位坐着,也不哭,看着好像是被打习惯了。
唯一出乎路岂意料的是,除受害者外还有一位,蓝色校服,拦在面前,有人过来抓地上那位,蓝校服抡着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抢着去砸人家的手,咆哮:“不要打她了!再打,我告诉老师去!”
眼神还挺凶厉。
等等,眼神何止是凶厉,还有些熟悉。
路岂想起来了,可不就是那天,在雪地里被人围殴的小蓝校服吗?
这么有种!自己都护不过来,现在还管别人的事,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钗...钗......
“俞钗娜!”俞五阙急吼一声,脖子筋都粗了:“你做什么!我叫在那里等,你听不到是不是!”
年末生意忙,老爷子又犯病,那天没人去接钗娜,让她一个人来店里。
这孩子自己找来的时候,身上冰坨子似的,额头上好大一块淤青,俞五阙吓坏了,把店丢给孙闽晋,着急忙慌,带她去医院检查。
好在没有其他的伤,孩子说,路上有人救了她,要感谢人家大哥。
俞小妹被哥哥吼愣了,连日来这些事,俞五阙有些心力交瘁,他走上前,一把提起妹妹的书包,挺沉,拽着她的胳膊:“走吧,回家,爷爷出院了,想看看你。”
路岂看了个目瞪口呆,合着小蓝校服是俞五阙妹妹,怪道跑那么快,亲妹子遭事儿,当哥的能不跑在头里吗?
那天问她:“你被打,家人不管吗?”
孩子回答:“爹妈死了,哥哥是怂货,爷爷老年痴呆。”
可不就对上了吗?
当时还骂人家哥哥来着,现在看来,哥哥也不容易,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表面上光鲜,那是没看到背后,太苦太脏,稍不留神就要被撂到卫生所。
俞五阙拉着小蓝校服,要走。
“别多管闲事!”有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