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宋妤站在校门口,看着校园里安静的考场楼,听着隐约传来的开考铃声,心里空落落的。
林淮景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几分钟后,巡考老师带着一位中年女老师走了出来。女老师打量了他们一番,问:“你们说是被人追赶?报警了吗?”
“还没来得及。”林淮景回答,“但如果需要,我们现在可以报警。”
女老师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备用考场。但你们要写一份情况说明,考完后交上来。如果查实确属不可抗力,成绩可以算有效。如果……”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谢谢老师。”宋妤深深鞠躬。
备用考场设在教学楼顶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监考老师发下试卷时,开考时间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
宋妤拿起笔,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试卷上的字迹渐渐清晰,题目一道道映入眼帘。
她开始答题。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时间在安静的考场里静静流淌。偶尔抬头,能看到对面林淮景低头书写的侧影,专注而平稳。
窗外的梧桐树梢,嫩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宋妤写完了最后一道题。她放下笔,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喜悦,也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林淮景在走廊等她。
“怎么样?”他问。
“写完了。”宋妤说,“但不知道对错。”
“写完就是胜利。”林淮景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那支他之前送她的钢笔,笔身上沾了点灰尘,但依然完好。“你刚才跑的时候掉在旧楼里了,我捡回来了。”
宋妤接过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她握紧它,仿佛握住了某种实实在在的、穿越了混乱和追赶依然留存下来的东西。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林淮景看向校门外,“现在,我们需要去派出所报案。以及,”他顿了顿,“你需要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彻底断绝和陈静的任何关联。这次,不能留任何余地。”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分析,但眼神里有一种宋妤从未见过的、锐利的坚决。
春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宋妤看着林淮景,看着这个在混乱中始终清醒、在围堵中带她冲出重围、在错过边缘为她争取机会的人,心里那片荒芜了七年的冻土,终于有什么东西,破冰而出,坚定而柔软地生长起来。
“好。”她说,握紧了手中的钢笔,“这次,彻底解决。”
远处城市的喧嚣依旧,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场春天的奔跑和错过中,悄然改变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