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一月中旬。
伦敦连续下了一周的暴雨,气温骤降。流感肆虐。
温苋病倒了。
起初只是嗓子疼,她没当回事,吃了两片维C继续去实验室赶进度。到了第三天,她在整理数据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实验台上。
强撑着回到公寓,一量体温,39度5。
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啊。
窗外是大雨滂沱,屋里暖气坏了,只有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
她裹着两床被子,却依然觉得冷得发抖,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手机在枕边震动。
是江自牧发来的微信:“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服。我们要进山了,可能两天没信号。”
温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视线模糊得厉害。
她想打给他,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哭着说“我好难受,我想回家”。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他要进山了。那是关键的野外考察,不能分心。
而且,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
他在八千公里之外,他过不来,除了让他干着急,没有任何意义。
“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我这边一切都好。”
温苋颤抖着手指,敲下这行字,发了过去。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进被子里,任由眼泪流进枕头里。
这一夜,她烧得迷迷糊糊。
梦境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在西藏的无人区,车陷在泥里,江自牧不管她了,开着车绝尘而去;一会儿是在A大的梧桐树下,她怎么跑都追不上他的背影。
“江自牧……”她在梦里喊他的名字,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到了第二天傍晚,烧不仅没退,反而更高了。
温苋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间公寓里了。
如果死了,大概要好几天才会被人发现吧?房东太太会抱怨,导师会摇头说现在的学生身体素质太差。
那江自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