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前行。
过了羊湖,路况急转直下。柏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搓衣板一样的土路。
颠簸,剧烈的颠簸。
温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车窗外全是扬起的黄尘,哪怕关紧了窗户,那股土腥味还是无孔不入。
原本的兴奋劲儿过去后,高反和晕车的双重打击开始显现。
温苋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咬着牙不吭声。
她记得江自牧说过,如果掉队了,没人管她。
她不想被扔下,也不想被看扁。
“停车。”
正在开车的江自牧忽然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停在了一片荒原上。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几只藏原羚在远处跳跃。
“怎么了江老师?车坏了?”大伟惊醒过来。
江自牧没说话,解开安全带,转身从后座的物资箱里翻出一个氧气瓶和一盒葡萄糖。
他拉开后座车门,看着脸色惨白的温苋:“下来透口气。”
温苋腿有点软,刚一下车就差点跪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隔着冲锋衣的布料,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吸氧。”江自牧把氧气面罩递给她,语气不容置疑,“别硬撑,脑缺氧会变傻。”
温苋接过来,吸了几口纯氧,那种濒死的窒息感终于缓解了一些。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虚弱地说:“谢谢……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江自牧松开手,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
他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陈述事实:“高原对谁都是公平的。不管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工作的,甚至不管你是好人坏人。在这里,敬畏自然是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