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川，你想报仇吗？”他听见夜辰如是道。

“什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直视着面前之人。

这是涧川于夜辰某种意义上的初见，因为涧川到这时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天人之姿……

夜辰生的很是绝色，只是那一路轮回，终于涤尽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温度，哪怕是含着笑，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好似冬至拂晓时将亮未亮苍穹上的星辰，美是极美，却直寒到人的骨子里。

“你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杀掉那些想要害你的人，一个不留。”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夜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轻松地好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涧川无端打了个寒战。

可是……

涧川不得不承认，夜辰的提议让他很是心动，他想杀了他们，想杀那里的所有人，用他们的鲜血祭奠他的父母，和这一切做一个了断，之后怎样他都无所谓了，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认了。

“我……答应你”，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代价是什么？”

夜辰很是愉悦的笑了起来，尽管涧川没有在这笑声里听出半分开心的意思。

“代价嘛……我想想……”想着想着，夜辰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来。

阿漓……

纵富有山河日月，六界之大，没有你，纵尊为上神，问鼎长生又有什么什么意义……

我……缺一个恋人……

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再抬头时，眸中已是一片波澜不惊。

一如千百年来那样。

“你以后便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起居吧。”

“嗯？”涧川眨眨眼睛，似乎没听懂夜辰的话，过了半晌，才缓缓的点了下头。

夜辰笑了笑，俯下身来，轻佻的勾起涧川的下颚，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唇上留下一个吻，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真甜……”

涧川：……

“好了，既然你已经答应，那我们走吧。”

涧川被夜辰温柔的抱起，他手忙脚乱的勾住对方的脖子，刚被接好的双腿还在隐隐作痛“啊？去哪儿？”

夜辰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他伏在涧川耳边，声音阴郁而低沉

“已经让他们多活了三天，够多了。”

涧川和夜辰离开客栈的时候，正值黑夜，微寒的夜风送来远处若有若无的打更声。

夜辰又带上了那个面具，长长的斗篷将他们二人裹了起来。

-被他抱在怀里，倒也不冷。

涧川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们走过的路。

街道冷清而阴暗，除了他们，再没一个人，偶尔有风吹走枯叶，隐没在漆黑一片的巷子里。

每一条黑暗的尽头，都藏着一个噩梦。

涧川不觉打了个寒战。

“把眼睛闭上，不要看。”夜辰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它们不敢过来的，别怕。”

“它们？”

“一些游魂罢了，没什么本事，只能吓唬吓唬晚归的行人。”

涧川这才注意到街道两侧的墙根下、深巷中隐隐约约有黑影在晃动。

虎视眈眈却又不敢靠近半步。

“是鬼吗？”

夜辰感觉到怀中的人抱紧了自己，偏头亲了亲他发顶，“差不多，不过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回去给你做盏灯笼，以后提着它，它们就不敢靠近了。”

“真的？”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