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悦城附近的人都知道，城外的无垠山，被人放火烧了。

至于原因，那是众说纷纭，越说越稀奇，越说越离谱，什么神啊仙啊鬼啊怪啊都被拉出来走了一遭。

这也不怨他们，毕竟原本郁郁葱葱一座山一夜之间秃了头，搁谁谁也受不了。

顾卿推开雕花木窗，瞥了一眼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第三天了……

先是发热，然后伤口开始发炎，一直神志不清的说着胡话，吃了一堆灵丹妙药，就是不见好。

这可怎么办……

纵是知道涧川与自己命理相连，不至于有性命之忧，顾卿还是有些着急，面上虽未露半分，但周围的气温已经直线下降。

涧川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子里没有蜡烛，唯一的亮光便是从窗外照进来的银白色月华。

头很痛，身上像被巨石碾过一样，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

铺天盖地的烈火……

令人窒息的浓烟……

疼痛……还有……从四面八方处传来，无法忽视，潮水一般的，那些村民恶毒的诅咒声…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怎么还不死？

-妈妈说，没有你，天就会下雨，我们就能有粮吃，爸爸的病也能好了……

可是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死啊……

听见动静，顾卿转身走到涧川床前。

“你醒了”

“……”

“傻了？”

“……”

“要是没傻就说句话”

“……”

涧川和顾卿大眼对小眼瞪了老半天，顾卿都有些担忧这孩子怕不是被烧傻了。

“我不认识你……”过了好一会儿，涧川才干巴巴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被烟火熏坏了嗓子。

顾卿沉默了一下，可能是在考虑该怎么接话，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面具，“这样呢？”

涧川恍然，“你是黑白无常！”

……

孩子，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黑白无常其实是黑无常和白无常的简称吗？

本座乃上神顾卿，天外天之主，上古主神之一。顾卿心中呐喊着。

他沉默了了半晌，突然俯下身来，用手抚了抚对方的额头。

嗯，不烧了。

顾卿顿了顿，花了三秒种时间编排了一下自己的言辞。

“我叫夜辰，不是什么黑白无常，是我把你从山上救了下来，你叫什么呢？”

顾卿收起面具，努力将语气放的柔和再柔和，生怕吓到了面前还很虚弱，心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的涧川。

“涧川……”，涧川挣扎着起身，看了一眼夜辰，又低下头。

不知为什么，在这人面前，他总感觉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明明是微笑着的，语气也很温柔，可那股压迫感却是挥之不去。

“你感觉怎么样，哦，你的腿我帮你接上了，但还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谢谢……”，涧川低着头，努力将自己又缩小了一点。

正当他低头发愣的时，他感觉夜辰俯下身来，与自己对面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