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车门，便感觉气氛凝滞胶着，十分压抑。

宋攸坐在后座，一言不发，面容冷沉，如同一尊阴云笼罩的雕塑。

钟虞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宋总？你怎么来……”

“钟虞，你真会给我找麻烦。”

宋攸蓦然打断，阴沉的视线在钟虞身上逡巡，话音掷地有声，“一个人就敢冲上去，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钟虞如遭雷劈，愣在原地片刻，轻轻咬着嘴唇：“我、我只是想帮她。”

“你帮她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宋攸顿了顿，竭力让语气保持冷静，“万一你被牵连呢？”

“……可是，如果我也坐视不管，就没人能救她了。”

“那谁来救你？”宋攸胸膛起伏，语速渐快，“你能不能别像以前一样这么冲动，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

她忽然闭上眼，脸色沉沉地转头面向窗外，不再说话。

钟虞后知后觉。

所以，宋攸看起来这么生气，难道是在担心她受伤吗？

“我没事，我没受伤。”钟虞不自觉地咬了一下指甲，声音很小，“真的。”

宋攸定定地看着钟虞伛偻的后背，忽然伸手在她捂着的的手臂上轻轻一掐。

钟虞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没受伤？”宋攸重复一遍。

钟虞慌乱地捂住伤口，慌乱地摇头：“……不小心被酒瓶子刮了一下，不严重，喷点红药水就好啦。”

宋攸默不作声地掀起她的袖子，仔细地观察着，她漆黑的瞳孔微微眯起，下颌线条绷得死死的。

钟虞不敢出声，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试探地问：“宋攸，你在担心我吗？”

“你说呢。”宋攸垂眸，观察着她瓷白皮肤上的淤青，只觉得刺眼。

“你现在住在宋家，出事只会给我惹麻烦。”

钟虞恍然。

如果她暂住在宋家，如果出事，闹上新闻，宋家也是要受到舆论牵连的。

宋攸不是关心，只是怕她闯祸。

钟虞情绪没来由地低落，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她缓缓垂下头，声音克制而干涩：“……对不起，宋总。下次不会了。”

宋攸抬眼看向缩在座位上的钟虞，不知为何脸色更差了。

她咬紧嘴唇，倏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不轻不重地扔在钟虞腿上：“把这个签了。”

钟虞一惊，低头细细浏览。

居然是一纸艺人合同。

“我会帮你偿还债务，未来你的所有收入都属于极星娱乐，直到还完你之前欠下的违约金，以及你母亲的医药费。”宋攸话音冷淡，细白的手指轻推了一下镜框，“同样，我会帮你安排所有艺人活动和工作。”

钟虞眼眶泛红，轻轻颤抖，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宋攸放轻了声音：“还有问题吗？”

钟虞指尖攥得泛白，飞快地摇摇头。

这是一份不平等的合同，但也是她目前最稳定、最可信的赚钱方法。

但是，宋攸为什么会选择她？

钟虞感到难以置信，在此之前，她一直很倒霉，与宋攸重逢以后，好运就像遇见天上掉馅饼一样接二连三。

“很好。”

宋攸昂起下巴，姿态漫不经心，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合约期间你和我住在一起，你的所有私人时间都属于我。”

她伸手抬起钟虞的下巴，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掉那些破碎的泪水：“从现在开始，别总是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