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秦灭赵，赵王迁降。

这些年，秦国采用李斯的计谋，重金收买赵国奸相郭开，让他暗中使计，逼走了廉颇，逼死了李牧。谁能想到，钱财才是最利的刀。少了这两位主将的赵国军队再也阻挡不住秦国虎狼之师，一退再退，最终无路可退。攻下邯郸后，秦王嬴政下的第一命道令就是杀了郭开。

赵国残余势力在前太子赵嘉的率领下逃亡代地，不过是群残渣余孽，不足为虑。

秋高气爽时节，秦王携长公子扶苏巡幸邯郸。

再次踏上邯郸，故地重游，昔日质子，今朝主人。嬴政感慨万端。

派人去外家，得知外祖父母早已身故。思及少时在邯郸，靠外祖的庇佑保住性命，又想起那时欺凌过外家的恶邻，仇恨的火星见风而生。他下令将那些人全部坑杀。

“父亲。”

听到“坑杀”，扶苏眼神畏缩，放下写字的笔，偎到父亲身边，攥住他的衣角。三年前，母亲生小弟弟难产，母亲和弟弟都没活下来，扶苏没了母亲，多数时间都和父亲在一起，对父亲很依恋。

“吓着了？长大要统领千军万马呢，到时候你怎么办？”嬴政屈指在他脑门凿了一下，“你是有福气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拿起刀子杀人了。”

想到和老师相遇的情形，嬴政表情软了下来，提溜起扶苏，“走，带你去个地方。”

院墙塌圮，门扇早被人拆走，庭中草没人膝，屋顶瓦松蓬蓬勃勃。

物是人非。

嬴政眼眶发酸。

“这是什么地方？”

稚子的声音令荒芜的院落有了些生机。

“一位故人的家。”

扶苏是聪明的，“送我护身符的那位夫人？”

“是。”

“我不记得她了。”

“没关系，她记得你。”

扶苏想起一桩事，父亲小时候和大母住在邯郸，“可是大母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来，她不想家吗？”

嬴政仿佛没听见，过了许久才回答：“近乡情怯。”

扶苏诚实地摇头，“不懂。回乡为什么不高兴？让回咸阳我就很高兴呀。”

嬴政按下他脑袋，“好了，把嘴闭上，让你张开再张开。”

“大王！”

蒙毅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