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也睁开眼。

卧室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到手机，三点四十二。

怎么才三点啊！

她把手机一扔，重重砸回枕头里。

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三次醒了。

就这么半睡半醒捱到天亮，闹钟仿佛在脑袋上跳舞，震得她起床气直往上蹿。

“快停下来！”她大喊一声。

没人理她。

她揉了揉头发，认命地爬起来关掉闹钟。

洗漱完毕后早春也来到客厅，妈妈已经把三明治端上餐桌，爸爸正在茶几前熨烫校服。

“先吃东西，我给你热牛奶。”妈妈摸了摸她的脸，“天气还没有那么暖和呢，你出门的时候把围巾带上。”

早春也点点头，坐在餐桌前慢慢消化起床气。

直到走进校门，她的脸色依旧没缓过来。

“你怎么啦？黑眼圈这么严重？”卡罗看出她的异样，出声询问。

“也没什么。”早春也从桌兜里翻出单词书，作势要背，却发现这本已经背完了，而另一本落在了家里。

她“啪”地合上书。

“到底怎么了？”卡罗问。

早春也沉默了一会：“就是……你知道该怎么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谈恋爱吗？”

“这就……”该问题明显涉及到了卡罗的知识盲区，她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问他呗。”

“……”早春也沉默，再沉默，“如果一个人，他收下了另一个人的情书，还保存完好，被别人看到时耳朵还红了，那是不是就是喜欢对方？”

“这也不一定。”卡罗眼睛转了转，看向身后的路边奕，“你觉得呢？”

路边奕：“……”

路边奕说：“我觉得应该就是喜欢。”

“哦。”

“所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卡罗。

早春也说：“夏天谈恋爱了。”

“咳咳咳。”首先回应她的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路边奕就快把五脏六肺吐出来了，勉强说：“那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呗，路边奕想，夏天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发现自己就是一个给好朋友擦屁股的命：“夏天这家伙动不动就耳朵红，耳朵红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他比较尊重其他人的心意，每一份情书都不会随意丢掉的。”

才怪。

只是不会当着别人的面丢掉而已。

“这样啊。”早春也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先别乱猜，放学我问问他。”

“好。”

放学后，夏天根据手机上路边奕的消息，来到附中后门，那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早春也、卡罗、路边奕，甚至连初三都到了。

“今天人怎么这么齐？”夏天。

“你谈恋爱了？”路边奕。

两句话同时说出口，夏天一愣，随即露出见鬼的表情：“怎么可能？”

“木里绪的情书怎么回事？你喜欢她？”路边奕问。

“这就更不可能了！”夏天后退一步，“我上次不都解释过了吗，我穿女装是有特殊情况，不是女装大佬，更不可能是同性恋啊！”

“什么同性恋？谁说你是同性恋了？”卡罗挡在路边奕身前，反问。

“木里绪不是男的吗？”

“木里绪是女生。”她说。

夏天愣住了，“不是，那天是他让我把情书转交给早春也的啊！我亲眼看见，他明明是个男的。”

“她让你把情书给早春也？”初三嗅出不对。

“是啊。”夏天理所应当。

“那你自己揣兜里干嘛？”

沉默其实也是一种很正常的状态。

半晌，他解释，“我……我怕早恋影响早春也学习。”

路边奕嗤笑一声：“关于好好学习这点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卡罗问：“那木里绪怎么会跟早春也表白？”

“情书呢？打开看看吧。”初三提议。

夏天三两下拆开信封。

第一行字跳出——

【亲爱的路边奕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

“哦。”

“哦。”

“哦。”

“哦。”

夏天拍拍路边奕的肩，“不好意思，闹了个乌龙，那这件事应该是那个男生被木里绪拜托去送情书，结果把收信人搞错了，情书还给你，物归原主。”

路边奕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

转眼到了四月。

这天清晨，夏天路过阳台，发现妈妈养的那盆花开了。

“好漂亮啊！”

淡粉色的花瓣微微舒展，迎着第一缕阳光轻轻摇晃。

爸爸探出脑袋：“哎呀，开花了？妈妈等了好久呢，我去叫她来看——夏天，有人给你发消息。”他指了指茶几上亮起的手机。

夏天拿起来一看，初三正在群里刷屏。

「初三：兄弟们！我们可以一起去植树节了！」

「卡罗：你们学校也去波齐山？」

「初三：对！而且我问清楚了，附中、我们学校、还有夏天的学校，全去波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