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生日没多久，夏天前往凛霜市集训，几人趁着元旦假期飞过去，打算陪他跨年。
训练很晚才能结束，夏天算算时间，让他们自己先逛，下训再会合。
雪季的训练量不小。除了核心力量、爆发力、心肺这些常规项目，还得上雪道实操——刻滑转弯、急停、起跳落地，再加障碍赛模拟和空中抓板……一套走下来，天已经黑透。
他喝了口水，在更衣室对着镜子随手拨了拨头发，这才推门出去。
呼出的空气在眼前氤氲成白雾，模糊了视线，外面难免有些冷，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端，垂着眼，身形一僵。
视线里出现一双熟悉的靴子，再往上，是一件长款羽绒服。
长椅上的人双手环胸，帽子扣在脑袋上遮住眉毛和眼睛，睡得安稳。
走廊的灯探进来，在她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光。
夏天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却不敢去证实。
早春也在这里是为了等他吗？
等了很久吗？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站的鼻子都僵了。
终于，早春也缓缓睁开眼睛：“你来啦？”
“你……”
“我等了你好久呢……你怎么哭啦？”早春也不明所以地怔在原地，揉眼睛的动作都停了。
“我……”夏天热泪盈眶，他想说我很感动，想说我好喜欢你，可嗓子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现在看来恐怕他人生中前十几年的努力都是为了活到今天，听到早春也说这句话吧。
“……我们快走吧。”他匆匆抹掉眼泪，走到她的身边，“烟花就快要开始了。”
“十一点半放烟花是吗？”
“对。”
“那他们怎么还不来啊？”这边，卡罗几人等的腿都软了，不停查看手机，“也没人回消息？”
“会不会是夏天出事啦？”初三问。
“你怎么只关心夏天？”卡罗白了他一眼，“一句不提早春也。”
初三扯了扯嘴角：“早春也能有什么事？她不是要在训练馆等夏天吗？”
“早春也才最有可能出事！她是女生，又脸盲，万一被欺负、万一迷路、万一手机没电还找不着熟人……”卡罗掰着手指细数，本来只是想跟初三打打嘴炮，说着说着，不由得真的担心起来。
——这些事情发生的可能性都不小啊！
“不行，我得回去找她！”她转身就走，衣袖却被人拉住。
扭头一看，路边奕把手机举到眼前，“不用去了。”
【夏天：不好意思啊，忘记告诉你们啦！因为人太多，路都堵住了，我和早春也就不找你们会合了！】
【夏天：早春也手机没电了，所以没回消息！】
【夏天：??????】
“怎么这样啊！”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早春也歪头问。
“是有点。”夏天食指点上嘴唇，“不过也没办法啦，我们很难过去啊。”
他朝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抬了抬下巴。
凛霜市纬度偏高，气温非常低，按理说不会有很多人在外面，但恰恰相反，它的节日氛围非常浓厚。
小摊挤着小摊，人挨着人，嬉闹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说的也是啊。”早春也便只好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很快她就沉浸在购物的喜悦中了，无他，这里的人也太热情了。
即使只是路过也会被塞一盒试吃，第一口还没咽肚第二根牙签就插着块不同口味的小酥肉迫不及待呈上，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早春也也不能免俗，讪笑着购物，一路下来，手上挂了不少袋子。
她把手插进口袋，手提袋都套在胳膊上。
“你手冷吗早春也？”夏天问道。
“还行，我忘记带手套了，不过我的口袋里有暖手宝。”早春也看他，“你的手都红了。”
“嗯。”夏天吸了吸鼻子，因为他是用手提着袋子的，“我也忘带手套了。”
真是有点倒霉呢。
“那你来吧。”
“什么？”他讶异地睁大双眼，只见早春也伸出一只手，牵起他的手塞进了口袋，暖手宝的热量让手心变得酥酥麻麻，她这才解释，“你也来暖暖手吧。”
夏天感觉自己要晕倒了。
今天根本就一点都不倒霉，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连夜晚的寒风都不过如此。
他们一路走到大街中央，街边一处围了一圈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在放鞭炮，为首的人已经点燃打火机，早春也她后退一步，正要伸出手。
夏天先一步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爆竹声“噼里啪啦”响起来，火光映在两人的眼里，如此温暖明亮。
＊
回来后没多久，期末考试宣告结束，整个寒假，早春也都在补课中度过。
因为作息时间不同，开学第一天，爸爸妈妈意料之中地起晚了。
“抱歉啊小早，没时间做早餐了，你把这个面包拿到学校吃吧。”妈妈从橱柜里拿出一些零食。
“或者爸爸带你去早餐店吃点东西，晚几分钟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爸爸说着，穿上外套，一手拎起早春也的书包，一手抓住车钥匙。
“没事的。”早春也摇摇头，“我可以早读下了去食堂吃。”
“食堂都吃些什么呀？健不健康？”妈妈有点犹豫。
“很健康的，而且我就偶尔吃一顿，没什么问题，对了，中午不用接我，我和朋友出去吃。”
“那行吧，那个……”妈妈把零食放回柜子，“吃完跟爸爸打电话，让爸爸去餐厅接你。”
早春也点头答应。
她踩着点踏进教室，班里已经书声琅琅，下课后，卡罗叫她出去买饮料。
“我不去了，我要去食堂吃饭。”
“你没吃早饭吗？”卡罗问。
“我爸爸妈妈今天早上起迟了。”她说着，把校卡塞进口袋。
食堂人不算少，因为有住校生的存在，某几个窗口已经排起长龙。
早春也并不是挑食的人，她只是单纯不太喜欢食物，扫了一圈，选了一支最短的队伍。
阿姨将土豆饼给她，早春也捧着有些发烫的袋子，边走边换手。
这么烫该怎么吃啊？
她专注于如何处理眼前的食物，没注意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安静下来。
“请做我的女朋友吧！”
早春也吓了一跳。
一扭头，面前有一个单膝跪地的男生，手里捧着一束花，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虽然不是正对着她跪下，但这个被十几人围成的圈子里确实只有他们两个。
什么？谁啊？
早春也的脸盲技能又发动了。
她不认识这个人啊。
周围也没有熟面孔，早春也难得有些慌张，手心被土豆饼烫的发红。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大家心照不宣地大喊，起哄声此起彼伏。
“我不认识这个人。”她的声音埋没在口号中。
恰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大喊。
“干什么呢你们！”
此声响彻云霄气势磅礴，早春也身形一僵，抬头望去。
地中海、大肚子、黑皮鞋和西装外套……即使是脸盲也能很轻易记住他。
——年级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