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只好点头。

吃完冰激凌后早春也和夏天一起乘坐他爸爸的汽车上学。

事实上，不仅是夏天，早春也这几天也没怎么去学校。

——她的奥数考试即将来临，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之一，妈妈经常给她请假，让她专心准备。

因此，早春也也被分到了一个小角色。

“你演什么？”

“我演塞西莉亚小姐。”

“哦，你演的是小夏的妻子啊。”爸爸打了个方向盘，随口接话。

“什么妻子啊！”夏天脸涨得通红，大声喊，“她不是我的妻子啦！”

“哎，不是吗？那是我记错了？”爸爸吓了一跳，“我记得你演的是庄园的主人埃德蒙先生，塞西莉亚就是你要结婚的妻子啊，我看了好几遍剧本呢。”

夏天这才回过神来，低着头磕磕巴巴道，“没……没记错。”

他刚才在大呼小叫什么啊？

夏天在心里捂住脸。

他不再看早春也，扭头去看窗外的景色，“爸爸你干嘛看我的剧本？”

“我这不是想关心一下你在学校的生活嘛？这也算你的隐私？那爸爸下次不看了。”

“没事，这不算隐私，我就问问。”他感到理亏，摸了摸鼻子。

终于到达学校，两人下车，教室里的人已经开始排练。

文艺委员冲他们招了招手，“你们终于来啦？”

“不好意思啊，耽误进度了。”

“没，没有耽误进度，你们俩一共也没五句台词，最后一遍排练的时候直接过一遍就行。”

“好。”夏天点头应下，这时，余光看见早春也捂住了小腹。

“你怎么了？”他警铃大作。

“我生理期好像来了。”早春也小声说，声音颤颤巍巍，“刚才冰激凌吃多了肚子疼。”

“那……”夏天焦急万分，感觉自己真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生理期来了该怎么办来着？

他紧紧抓住她的衣袖，仿佛也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疼痛，“你带止痛药了吗？”

“没有。”早春也额头冷汗直流，夏天看着她，恨不得能帮她分担这份痛苦。

她艰难地说，“你能帮我去买一点吗？”

此情此景夏天怎么可能拒绝，他果断把卡罗叫来照顾，自己跑向校医院。

“生理期肚子疼？”医生问。

“对。”他点头，“医生麻烦您快点，她特别疼，而且面色苍白。”

“这个症状……她的手是不是也特别凉啊？”医生一边说一边起身，在身后的储物柜里翻找。

却迟迟没有听见回答。

扭过头时，发现玻璃外面的男生正红着脸，慢吞吞说，“我没牵过她的手。”

医生：“？”

好在最后及时送来了止痛药，不过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他们连最后一遍总彩排都没赶上。

幸而文艺委员并不在意，“没事，但你们千万要记住台词，等会上场的时候千万不要出差错啊！”

“你放心吧。”夏天赶紧拍拍胸脯保证。

随后就各自赶去化妆间。

换衣、化妆、弄头发……

经过一系列麻烦的流程，总算走到了后台。

没多久，前面几个班陆续表演完节目，夏天深吸一口气，跟着众人上台。

等第三幕开始，夏天上场，全场灯光暗了下来。

又是“砰”的一声，两束光打在他和早春也的身上。

和平时的打扮不同，早春也今天的装扮让她整个人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重重叠叠的白色裙摆，花纹样式繁复奇异，双手捧着金属质地的白色烛台，因为头上戴着白色纱网，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旁白声音低哑，语调平直，像一张铺开的纸页。

夏天手心冒汗，紧紧盯着早春也。

烛火在两人中间摇曳，伴随着空灵飘渺的音乐声响起，夏天竟然有一瞬间的出神。

他感觉他们忽然变得很渺小，舞台太广太远，好像没有边界一样，让他看不见外面的人群。

旁白的声音停了，万籁俱寂。

只有眼前的白裙天使纤细文静，有那么一刻真的好像电视剧里即将结婚的妻子。

夏天完全忘记了话剧演出的事，文艺委员的再三叮嘱也被抛之脑后，他几乎是凭着等候时反复背诵的肌肉记忆开口——“塞西莉亚小姐，请允许我保护你一辈子”。

但又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说出这句话。

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托着他不断上浮，又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下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天分不清自己眼里到底是早春也还是塞西莉亚，以及他到底是夏天还是埃德蒙。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人群的欢呼声，又立刻消失了。天地广阔，静影沉璧，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演话剧，还是真的穿越到十年后，见证了一场真正的婚礼。

带着这份苍凉的无措，夏天滞留在自己用朦胧思念裹挟的幻想中，久久不能回神。

“我们该下去了。”直到早春也靠近，轻声说。

夏天骤然清醒，灯光熄灭，女生一把扯掉自己头上的白纱，牵起他的手，夏天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跑下了舞台。

“没有出什么差错吧？”后台化妆间，夏天急忙问，心脏跳个不停。

“放心，你演的很好。”早春也摘下两枚耳夹，扭头古怪地望着他，“这种时候你居然能走神？”

“真是不好意思。”他难掩羞愧，他不敢说自己在舞台上到底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那种庞大的震撼感拖曳着他，这也许会成为他的一个永远的秘密。

“没事，没出差错就行。”早春也将头纱和烛台放在化妆桌上，两人在巨大的镜子里对视。

夏天想，他刚才可能真的穿越到了未来的某一天，那是他和早春也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