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即将来临，初三四班选择排练话剧，夏天却不幸长了智齿。

尽管妈妈一直劝解这个年纪长智齿是很正常的，并不羞耻，夏天还是觉得自己肿起的半张脸过于难看，祈求不出门的机会。

妈妈没办法，只能给老师请假。

请假的后果除了不能按时上课外，还有不能和同学们一起参加排练。

文艺委员得知这点，便只给他安排了一个出场时间不到三分钟的小角色。

夏天长舒一口气，心安理得地窝在家里。

除了训练外基本不出门。

这倒是苦了仍留在学校的初三，最近的小测，他又是倒数第一。

“夏天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再不回来我就坚持不住了。”

“他回来你也不一定能成为倒二啊。”路边奕掀起眼皮。

“起码有这个概率在吧。”初三双手撑脸，不满地嘟囔。

“那不如我们去看看他吧？”这时，前桌的早春也忽然转身。

几人一愣，随即点头。

“你还挺关心夏天的。”卡罗扭头端详她，冷不防开口。

“大家都是朋友嘛。”她淡定解释，目光偏了偏。

“但夏天会愿意见我们吗？”马马虎虎的初三并没有把她的小动作放在心里，挠挠头发，自顾自说道，“他的脸肿了，肯定不想见人，要不我们想一些办法，寄信上去怎么样？”

“好奇怪，而且我们一旦到他家里，他妈妈肯定会邀请我们坐下，然后让夏天出房间的。”这个主意被路边奕一票否决。

“我们不让她妈妈知道不就好了，emm……”早春也说，手指抵着唇想了想，敲敲桌子，“这样吧，我们在气球上写一些字，在他家草坪前放了，他就能看见，知道我们来看望他了。”

卡罗脱口而出：“这也太奇……”

“这也太奇怪了。”初□□驳，“而且夏天拿到这么多气球后该怎么收纳呢？”

他话刚说完，卡罗就改口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朋友？再说收纳有什么难的，把气都放了不就行了？”

在她的心里，她可以不赞同早春也的提议，但是别人不能。

“……好。”盯了三人一会，路边奕缓缓点头。

于是，中午放学后，几人一起去了一趟超市。

不久之后，躺在床上看滑雪比赛录像带复盘的夏天手机“叮咚”一响。

「早春也：看窗外」

看窗外？窗外有什么？

他摸不着头脑，打了个哈欠，茫然地走向窗边。

夏天卧室有一个向外凸出的阳台，阳台上是一面很大的窗户，正对着街心公园，巨大的圆形绿色花坛，中央被各种颜色的花摆成五角星的形状。

没等他站定脚步，几个气球飘上来，他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左边的脸，向下看去。

草坪上站了好几个人，早春也、路边奕、初三，还有卡罗，每人手里牵着一根气球线。

初三将食指放在嘴边，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夏天感觉心里热热的。

晚上，他躺在床上观察今天收到的气球。

——拿回气球后，夏天特意把早春也的系在了床头。

每个人都在气球上写了很多字，甚至连路边奕也一反常态，除了早春也。

他翻来覆去只看到个“早日康复”。

夏天闭上眼睛。

他想象早春也写这句话的样子、神态、心情。

是笑着写的吗？是满怀期待写的吗？写的时候会紧张吗？

“好想知道啊。”

10岁的夏天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很多东西是自己得不到的。

但14岁的夏天却迫切渴望拥有传说中的“答案之书”，让心中的迷雾全部散开。

你到底为什么只写这四个字呢，这么多天不见，你有想我吗，有想和我说话吗？

他真的好想知道答案。

牙齿的酸痛在此刻仿佛漫到了心里，拉克西斯轻轻拨弄，一切便变了味道。让心也变得酸痛别扭。

智齿在唇间，让心也变得酸痛别扭，这第一颗智齿，便是命运女神给他的礼物。

让夏天明白，他喜欢早春也。

＊

牙齿好点后夏天去学校排练话剧，路上远远看到很久不见的早春也。

她正坐在家门前草坪的吊椅上，和爸爸妈妈一起吃冰激凌。

“爸爸停车！”他赶紧拍拍驾驶座的椅子。

“哎？发生什么事了？”爸爸茫然疑惑，但还是踩下刹车。

“见到一个朋友！”夏天推开车门，跑向早春也，“早春也！”

女生在此刻正好抬头，眼里一闪而过一抹惊喜，“夏天？”

是惊喜吧？

是想见到我吧？

夏天扬起嘴角，“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爸爸走下车，和早春也的爸爸妈妈打招呼，“这孩子忽然叫我停车，原来是见到朋友了。”

“你们在干嘛呢？”夏天好奇地问道。

“家里停电了，我们在消耗冰激凌。”早春也指了指身后的房屋，“你要一起来点吗？”

“好啊，我都好久没吃冰激凌了。”

“你这牙齿刚好，能行吗？”爸爸问。

“别告诉妈妈，拜托拜托。”夏天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