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在心里这样想，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要经常看啊，要看的多一点才行。”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对面的早春也茫然点了点头。

“……”

回去后夏天越想越后悔。

干嘛？他对奥数完全是一窍不通，干嘛非得要求早春也懂滑雪？

啊啊啊啊啊啊——到底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不甘心？不愿意？

就是希望你做这些，必须这样做！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间萦绕，夏天忽然起身，抓起外套出门。

“妈妈，自行车我骑走了！”

“干嘛去啊你这么晚了。”

“我有事去哥哥家！”

毕业后堂哥卢米拥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夏天家距离并不远。

本来很快就能到达，不想半路天色突变，两阵雷声之后，雨滴落下来。

夏天被暴雨砸成了落汤鸡。

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号，同时拿起手机看消息。

四十分钟前他发。

『夏天：哥哥我一会去你家，看看你的奥数书』

十分钟前堂哥回复。

『卢米：我不在家，外面有个聚会，你输密码进去吧，密码是2314』

『卢米：书都在书房，还有，我看外面下雨了，如果你淋湿了，记得去浴室洗一个澡，不要感冒』

『卢米：柜子里应该有零食，你翻翻』

『卢米：另外，鞋柜里有我给你买的拖鞋』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回复“OK”，走出电梯。

因为是新家，家具并不是很齐全，客厅格外空旷。

他换鞋走进浴室，匆匆洗完澡后翻出奥数书埋头苦读。

怎么这么难？

他翻开简介。

“一款适合初中生做的奥数练习书。”

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这本。

夏天懊恼片刻，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和早春也交流的好机会？

他只顾着拍照和阐述自己的疑惑，没注意到阳台窗户半开着，雨水和冷风一股脑灌进来。

等早春也看到消息，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她扫过问题，点击视频通话。

音乐刚冒了个芽，电话被接通。

“喂，早春也。”

夏天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他的脸有些红，眼神看起来不太能聚焦。

“你还好吗夏天？”

“我很好啊，我在写奥数题呢，我跟你讲，我好像看到你今天和我哥哥说的那个问题了，我好像有点懂了。”

可你看起来不像是懂的样子，早春也心想，点点头，“那我给你讲讲图片里这个？”

“好。”

她便细细阐述起来，讲到一半，她余光忽然看见屏幕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再抬头时，夏天的脑袋已经垂下去了。

“夏天？夏天！”

“哎？”夏天惊醒，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有点头晕。”

“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不至于吧……我洗过热水澡了啊。”

“是不是没关窗？”

他看见屏幕里夏天往旁边扭了下头，接着离开画面。

听筒里传来窗户关闭的声音，夏天吸吸鼻子，“就是这样。”

“你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啊，家里有医药箱吗？”

“我现在在我哥哥家。”夏天视线扫过空旷的客厅，所有东西一览无遗，“……应该是没有。”

“我找找吧。”他站起身，“先挂了早春也，看来今天不能写奥数题了，但我还挺喜欢奥数的，你下次可以和我讲讲……”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手指不小心碰到挂断键，把视频通话中断了。

“哎。”

『夏天：哥哥你家有医药箱吗？我好像发烧了』

不知道堂哥什么时候回来，夏天先发消息问了问，大概那边已经聊嗨了，总之没人回复。

他干脆站起身开始翻找。

储物柜、电视柜……卢米家里放东西地地方有限，夏天只找到了两包薯片。

他现在没心情吃薯片，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厅，正要拿手机给爸爸打电话，忽然，看到一条新消息。

『早春也：你哥哥家住哪里？』

『夏天：天港壹号院，怎么了？』

『早春也：我去给你送点药吧？』

不用了，我爸爸可以来接……夏天指尖一顿，又将打出的几个字逐一删除。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点想见早春也。

『夏天：好，我在12号楼17层，辛苦你了』

『早春也：等着我』

门铃是十分钟后响的，这会夏天正在卫生间修剪刘海，他把剪掉的碎发用纸巾抱住扔到垃圾桶，小跑过去开门。

“欢迎光临！”

早春也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把湿漉漉的伞，她穿的很单薄，刘海有些湿了，眼睛鼻子都很模糊。

等等……模糊？

夏天“啪叽”一声，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