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天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你醒了小夏？”妈妈站在病床边，眼神担忧，“还有不舒服吗？”
她发丝凌乱，看上去有些疲惫。
“我……”夏天急忙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嗓子里像被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喊不出声。
“嗓子不舒服？”爸爸在后面按下呼叫铃。
夏天点点头。
“那就先别说话了，等会叫护士姐姐来给你看看。”
不多时病床边便围了一圈人，为首的医生检查完，解释，“是昨晚发烧时人体体温升高、水分消耗过多导致咽喉黏膜干燥，不要紧，过个一两天就能正常说话了。”
夏天点点头。
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做完基本检查就走了。
快九点的时候堂哥卢米赶到，爸爸也起身，摸摸他的头，“让堂哥和妈妈陪着你吧，爸爸去上班了。”
夏天点点头。
卢米在电话里听说了夏天不能说话的事，这次来特意带了一个宠物说话玩具。
“吃饭”“喝水”上厕所”“玩”“无聊”等基本的词语都有，按一下就能发声。
“是给酥酥的吗？”妈妈明爱问。
“嗯，它今天晚上到国内，我提前给它买了这个。”卢米把玩具塞给夏天，“先给你用吧，不能讲话的小朋友。”
夏天点点头。
卢米很快就后悔了。
夏天拿到玩具就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会按“喝水”，一会按“吃饭”，一会按“无聊”……新奇地摆弄着。
卢米就一会给他倒水，一会给他拿粥。
明爱不好意思：“我来吧。”
“没事没事。”卢米更不好意思让她忙活，咬咬牙一一应下。
“无聊——”
“无聊——”
“无聊——”
“不是把手机给你了吗？”卢米靠过去，“还有什么……”
夏天面前的手机上，便签里写着一行文字。
「是早春也把我送过来的吗？」
“那肯定不是啊，你当时都晕倒了，她哪有那么大力气。”卢米说，“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当时我刚回来，就看见你倒在人家小女孩怀里，眼睛都睁不……你怎么了？”
他肉眼可见自家弟弟的脸蛋越来越红，又扭头看向身后坐在墙角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明爱，忽然惊觉。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卢米的思绪，也让明爱从睡梦中清醒，一个低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夏天？”
是那个女生！
“啊对了，早春也妈妈今早问我中午放学后能不能带她来看望你呢，我答应了。”明爱。
夏天快速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想说的话就写在脸上。
——妈妈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睡着了就给忘了，不好意思啊。”
卢米站起身开门。
外面一大一小两个女生。
小的说，“哥哥好，我来看看夏天。”
大的微微一笑。
“好，你们进来吧。”
病床上的夏天已经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明爱和早春也妈妈在外面走廊聊天，卢米就靠在门边盯着两个小孩。
夏天正在和早春也一起玩平板游戏，格外乖巧安静，早春也中途去窗边打电话他也不催，卢米定睛一看，这人把手放在宠物玩具的某一个按钮上，也不按下去，就轻轻摩挲。
什么按钮？
他走过去。
——“miss you”
*
夏天出院这天收到了学校义卖活动的通知，露西米在微信群里让大家明天把自己不用的东西带到学校售卖，当然，一切自愿。
为此爸爸妈妈提前一天到学校帮忙收拾小摊，在周围摆满了鲜花。
就只剩卢米、从隔壁区来的爷爷奶奶、隔壁市来的姥姥姥爷来陪他出院。
“你要参加明天的义卖活动啊？”
“是啊。”
病房里挤满了人，初三早上来医院看望他时留下了自己视若珍宝的游戏机，美名其曰“怕你无聊给你玩”，其实是因为此人最近一次周测又美美倒一，怕老妈震怒之下把最后的快乐收走，大清早把“独苗”潜藏于此。
这倒也方便了夏天——大病初愈后他已经无聊到玩消消乐了。
爷爷奶奶给他收拾衣服，姥姥姥爷给他收拾书包，夏天就在一旁调试游戏机，直到卢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才把东西乖乖收起。
“哥哥你有不要的东西吗？”
“有一些吧。”卢米想了想，说，“等会我给你送你家去？”
“好。”
到家后姥姥给他下了一锅清水面条，夏天皱着鼻子埋头苦吃，卢米正巧拿着东西过来。
“哥哥！”他赶紧放下碗。
“哎，还有半碗没吃呢。”
“等会再吃！”他推着卢米回到屋里。
“你拿了什么？”
“一些摆件、篮球……你自己看看吧。”他把包递给夏天，走到一边摆弄桌上的东西，“这些都是你要卖掉的？”
“对啊。”
“我帮你放到你的书包里了？”卢米问。
“好。”
卢米捏着一个白色飞盘，心里想，这还挺漂亮，看起来是新买的啊，就这么卖掉了？
不过他没有多问，将它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一起放进了书包。
隔天，夏天来到学校。
义卖活动正式开始，他和早春也、初三、路边奕、卡罗一组。
一个摊上并不需要太多人，他便提议分成两组，一组先去玩。
没人有异议，他就把包递给初三，和早春也还有路边奕一起离开。
隔着几个摊位有人在卖香薰蜡烛，模样是一个雪人。
“天呐！我要买这个！”夏天走过去，“这太漂亮了。”
路边奕抽了抽嘴角：“撒旦的另一个名字居然叫夏天吗？”
“什么意思？”
“它点燃后会发生什么？”
“就因为这个我才要买啊，我才不会点燃它。”夏天拿出手机，“在哪里扫码？”
“这个不售卖哦同学。”摆摊的是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在夏天的笑容消失之前，解释道，“你可以通过参与我们的游戏获得，5元玩一次。”
“什么游戏？”他问。
女生指了指身旁的木板。
——你比划我猜。
耳熟能详的团建游戏，甚至不需要介绍规则，夏天立刻扭头看向早春也：“你们要和我一起玩吗？”
“好啊，你来比划？”早春也问。
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