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夏天也只好答应。

他们慢慢往前走，花扬路的人肉眼可见地变多，时间很晚，习惯早睡早起的夏天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可是身边并没有人和他一样犯困，也许是这一年终于过去，也许是新一年即将来临，大家努力释放着压抑的情绪。

烟花在头顶绽开，人群在耳边欢呼。

早春也站在他身旁，身影浅淡，灰色眼睛里是绚烂的亮色。

也许是察觉到这束目光，她把脑袋转过来，夏天又急急忙忙把脸别过去。

世界缄默无言，烟花也按下定格键，路边小贩的炒饭扬在半空，夏天在这场短暂的凝结中低下头。

呼吸。

呼吸。

“夏天！”

夏天回过神。

“嗯？不好意思。”他凑过去，大声说，“太吵了。”

“没事。”早春也声音小，便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耳朵，“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困了？”

她呼吸清浅，这么一个动作，夏天目光瞬间定格在她的侧脸上。

“什么？”

“你是不是困了？”

“我……”

他刚要解释，余光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被夏天搞丢的初三终于挤开人群找到他们，顿时瞪大眼睛：“你们怎么看起来这么亲密？”

这句夏天听的一清二楚，“我们哪有？”

“你们就是有！”初三雷霆小怒，“你们不对劲吧？！”

一句话，把夏天的心猛猛提起来，他感到难以呼吸，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茫然地恐慌，“我们……”

初三说：“你是不是有了早春也这个新朋友就把我给忘了？”

哦，原来是这样。夏天想，是因为我把早春也当成了新朋友，而没有再陪着初三，所以有些心虚和愧疚。

“没有的事。”

他狠狠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雪花飘扬，夏天在路口看见了戴着帽子的路边奕。

他的肩头覆了一层薄薄的雪，鼻尖微红。

“你怎么在这？”

路边奕扭头，被吓了一跳，“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走过来的，你被冻着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将围巾摘下来给他，路边奕没要，扭过头去，“我不冷。”

“哦，那好吧。”夏天点头，又问，“你不是不来吗？”

“天气预报说要下雪，我怕你打不到车，来接你。”

夏天惊讶不已，“小奕你真好。”

“没事。”路边奕走到一旁把自己的电动车推过来，“你上来吧。”

“好。”

夏天坐上去，车子稳稳向前。

路边奕问：“你最后和谁来了？”

夏天记起他和卡罗水火不容，不好意思说因为没叫卡罗所以也公平起见没有叫他，便说，“我本来叫了卡罗，你说她来你就不来，我就只能不叫你了，最后来的是我、早春也、初三，还有卡罗。”

“是吗？”路边奕没说什么，雪花落在大地上。

今晚有点冷啊，夏天想。

*

“回来了？”夏天输入密码，推开门的瞬间，听见爸爸问。

“嗯。”

被妻子安排任务的男人压力山大，“那个，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要跟爸爸妈妈说？什么坏事好事心事，或者其他的，都可以说说。”

夏天换好拖鞋，想了想，认真说：“我以后不能厚此薄彼！”

“什么啊？”爸爸怔在原地，等他回过神，夏天已经关上房门。

不能厚此薄彼的夏天先是给早春也发了句“到家了没？”，又给初三和路边奕发了同样的话。

然后先给初三接了句“记得冲热水澡，别感冒了”，又给其余两人发了同样的话。

我是个公平公正的人，他躺在床上想。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开学。

“打包的三明治给你放桌上了。”妈妈说，“爸爸在车里等你。”

“嗯。”夏天伸伸懒腰，没有多想，拿起食物出门。

“给你早春也。”他刚放下三明治，抬头又看见初三，眨着大眼睛看他。

妈呀。

他手一抖，连忙说：“你的被我吃了。”

初三：“啊？”

路边奕：“你挑衅他干嘛？”

夏天：“……”

这次的事件让夏天辗转反侧，第二天早上他到教室，对初三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初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