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不久就是期末考试，再不久就是寒假，放假那天，早春也爸爸妈妈一起来接女儿下课。

夏天站在车前，远远看去，早春也跟在两人身后，系着一条白色雪花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灰色眼睛。

围巾是他在日本买的，夏天指了指自己书包——上面别了一个米菲兔图案的金属徽章。

两人相视一笑。

“在看什么？”妈妈走上前，夏天摇摇头，钻进车里。

“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车外的妈妈跟爸爸说。

“青春期嘛。”爸爸关上后备箱，笑，“要不你开诚布公地问问他？”

当然，怎么问都不会有结果。

夏天靠在车窗上想，这是属于他们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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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寒假是假期，可夏天的忙碌丝毫未减。

他参加了集训，跑到凛霜市，上交手机，和外界完全隔绝。

直到春节前两天，才焕然一新地回到青川。

爸爸妈妈带他去外面吃饭，聊天中他得知早春也这半个月都在学习奥数，她的妈妈甚至请了市面上有名的老师来家里。

夏天咬下一口芹菜，喃喃道，“真是努力啊。”

他想，他六岁那年喜欢上滑雪，不到十岁就意识到自己的天赋，于是加倍努力，并且坚信他会成为世界冠军，没想到早春也也是这样吗？

夏天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坚定而清醒地意识到——他和早春也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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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夏天喊朋友们去看烟花，考虑到多数人和轻微脸盲的早春也不熟，他只叫了对方也相熟的几个。

于是……

夏天给卡罗发消息。

【夏天：卡罗，你晚上去不去花扬路看烟花】

【卡罗：路边奕不去我就去】

夏天又给路边奕发消息。

【夏天：小奕，你晚上去不去花扬路看烟花】

【路边奕：卡罗不去我就去】

喂喂喂！你们两个！

他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叫谁都不合适，年纪轻轻的夏天第一次体会到大人们每天人情往来的痛苦。

结果最后就只剩他、早春也和初三出现在街头。

“那两个人呢？”初三问。

“他们啊哈哈。”夏天干笑两声，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说来话长，我们先逛街吧。”

“哦。”

还好早春也不是好奇的性格，而初三也很快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

三人走着走着，他眼睛一转看见了关东煮小摊，“我去买一点！”

“好。”夏天便和早春也一起在不远处等他。

“最近辛苦了。”人来人往中，早春也忽然开口。

夏天一愣，随即意识到她在说什么，“还好还好，你才是辛苦了呢，听爸爸妈妈说你一直在学奥数？那东西可真是枯燥难捱……哎？”

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堪堪擦过夏天，早春也怕撞到伸手拽他，夏天被踉跄着往里面带。

力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大，他讪讪一笑。

早春也继续说，“我并不觉得辛苦，我喜欢数学，我愿意学习。”

我们是一样的。

这个想法在夏天心头剧烈跳动，连带着他的心脏一起。

“我也是。”他说，“我喜欢滑雪。”

第一次接触滑雪，就像婴儿第一次看到世界，崭新而奇特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每一处景色都触动着他的神经。

从那时起夏天就隐约感知到，这是要陪我一辈子的东西，因此甘之如饴。

两人聊着聊着，一转眼才发觉，视线里已经没有初三。

“他去哪了？”

“给他发个消息。”

夏天低头打字。

那边很快回。

【初三：我刚才看不见你们，就去找你们了】

【夏天：你现在在哪？】

【初三：这个嘛……】

【初三：我也不知道】

【夏天：身边有什么比较高的东西没？】

【初三：我的薯塔】

夏天：……

【夏天：我是说比人高的，能让我们看见的】

这次过了好久才收到回复。

【初三：没有】

初三发了个“没关系”的表情包。

【初三：烟花马上要开始放了，你们先去看吧，等会我们十字路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