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二人听说没有找到绥宁王世子,各怀心思。
顾凌云借口把姜尧支走去查探世子下落。
他则在王府善后,进行清点。
姜尧在岭南全力搜寻小世子的踪迹,一边顾念和绥宁王就旧情,祈祷能将人找到,恳圣上可以留年幼的小世子一条性命。
但,找到线索时,已经晚了。
王府后花园不远处的密林之中,姜尧发现一件沾着血迹的衣裳,和这块紫红交织的玉佩。
姜尧明面上把衣服交给了顾凌云,声在密林之中发现小孩的骨头,大约是被野兽分食。
玉佩被他收了起来,这么些年暗中寻找小世子的下落,也算是还绥宁王的人情。
他总盼着有朝一日能等到找到小世子的那一天,再将玉佩交给他。
直到几年前,姜尧对横空出世的状元郎上了心。
后来得知那状元是顾凌云的义子,在太尉府长大,欣喜之余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几日,姜尧时时长吁短叹,感叹造化弄人。
沈墨卿捏着玉佩,指节泛白,拱手沉声道:“多谢。”
他低垂眼眸,藏住其中爱与恨。他的好义父,养了他这么多年,却又犯下种种恶行。
“砚之,当初没来得及救你爹,我心有愧疚,不求你能理解,但希望你不要怪罪到风眠身上。”
若不是是姜尧把沈墨卿带到府上,两人至此都不会有所交集。
自打发现二人之间的苗头后,姜尧便有意让二人疏远。
沈墨卿虽然是靠谱的性子,姜尧也愿意让他带着姜知闲玩闹,但把注意打到姜知闲身上他是万万不同意的。
这么想着,姜尧转头看向虞向晚,奈何夫人同意,唉。
他最放心不下的唯有姜知闲了,只希望沈墨卿不要把上一辈的恩怨带到姜知闲身上。
沈墨卿表面称是,姜尧哪里知道,二人早就滚到榻上去了。
姜尧继续道:“我能看出来,你心中有她。”
“风眠嘴上不说,但到底对你不一般。如果你们两个人能好好相处,我跟阿晚也就放心了。”
不一般吗,这么说姜知闲对他……
“您说的哪里的话……”
“但,”姜尧接着道:“你要想好了,能否护她一世周全,保余生安稳。”
良久的沉默,沈墨卿没有回答,“我会仔细衡量,砚之先告退了。”
“去吧。”
沈墨卿离开后,虞向晚手肘怼了一下姜尧,“尧哥,砚之这孩子哪儿都好,说这些不是增加仇恨吗?若心怀仇恨,往后的路怎能走的长远,如何放心把风眠给他?”
“阿晚,你不是早就考察过他了吗?他会做正确的选择,而不是想要的选择。”
“况且,自己女儿还不了解吗?”
“风眠的决定哪里是旁人能说的算的,即使咱们这关过了,风眠那儿稍有不顺意也是不行的。”
虞向晚被安慰到,感叹:“是我管的太多了,风眠也大了,两个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嗯。”
姜知闲百无聊赖躺在屋子里,还在为方才的较量复盘。
刚才光顾着跟沈墨卿斗嘴,被他带了节奏,都忘了问,街面上听见的,他要谋反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知他有仇未报,但若是伤及无辜,他与当初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任人宰割的人,拿起了刀,就可以随意宰割别人吗?
突然,耳边传来了开锁声,将她思绪打断。
吱呀——
门被推开。
姜知闲原本在床上呈大字形躺着,听到声音,猛的跳了起来,穿过屏风。
与站在门边逆着光的沈墨卿视线相撞。
“是你啊,怎么又回来了?”姜知闲抱臂依靠在屏风边上,开口便没有好话,想要扳回一局,讽刺道:“您一天天日理万机的,怎么老是在这闲逛。”
“对不起。”
“?”姜知闲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听错了。
“你又犯什么病?”
门被砰的合上,从里面落锁,沈墨卿大步流星走过来,把她牢牢圈在怀里,压低声音:“风眠,我想你想疯了。”
姜知闲被他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只能左右乱晃挣扎,“松开!”
“ 别动。”沈墨卿抱着她,深深在她颈间吸了一口气,“让我抱一会儿。”
姜知闲挣扎无果,渐渐停住动作,总觉得这人回来后有点奇怪。
“对不起……”
颈间传来低低的话音,姜知闲云里雾里,不知他卖的什么关子。
“你把我爹娘杀了?”姜知闲冷声问道。
“没有。”那声音还在继续,气息喷洒在脖颈里,弄得痒痒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姜知闲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隐藏身份在黑市差点掐死她的事情。
姜知闲缓缓将人推开,同他对视。
沈墨卿在被推开之后,眼中的希冀一点点消失,面上有难过,有受伤……
他才知道,姜知闲原来心中也是有他的。可是自己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还想破罐子破摔,把人永远关在这里。
他可真不是人!
此时的沈墨卿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垂头丧气。
姜知闲长期以来心中憋着的一口气因着这句道歉,减弱了不少,心也软上几分。
她双手举起,捧着沈墨卿的脸,捏成一团。见他面露惶恐,一点点凑近,踮起脚尖,在唇间轻轻亲了一下,“想让我原谅你,看看你的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