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开口,声音很小,通过麦克风放大,在礼堂里回荡,“我李薇,在此向向晴同学,公开道歉。”
她抬起头,看向台下。目光扫过,最终停在某个点——大概是我坐的位置。
“过去一年半,我对向晴同学,实施了长期的、恶劣的校园霸凌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言语侮辱、肢体暴力、造谣诽谤、心理恐吓……”
她每说一项,台下就响起一阵骚动。
“这些行为,对向晴同学的身心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我……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感到无比的后悔和愧疚……”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不奢求向晴同学的原谅。我只希望……希望她能……能慢慢好起来。希望其他同学,以我为戒,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鞠躬,九十度,很久很久。
台下鸦雀无声。
然后,掌声响起。不是热烈的掌声,是零星的,试探的,最终连成一片。
李薇直起身,脸上全是泪。她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下台。
大会结束后,人群散去。
我在礼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天空。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我转头,是陈默。
“结束了。”他说。
“嗯。”我说,“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现在,终于醒了。”
我们一起走回教室。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对了。”陈默说,“周婷说,想和我们一起,成立一个反霸凌小组。帮助其他可能正在经历同样事情的人。”
“好啊。”我说,“算我一个。”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我们相视一笑。
走进教室时,上课铃刚好响起。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公式,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开始记笔记。
笔尖在纸上滑动,写下一个个数字,一个个符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字迹染成金色。
很暖。
很亮。
很真实。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银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也看着链子下面,那些淡白色的疤痕。
它们还在。
它们会一直在。
但没关系。
因为从今天起,
我不再需要,
用疼痛,
来证明自己,
还活着。
因为活着本身,
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