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阳光很好。
我穿上校服,扣好扣子,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镜子里的人,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依然苍白。
但眼神是清亮的。
清亮得像雨后的天空。
出门前,妈妈叫住我,递给我一个东西。
是一条手链,银色的,很简单,但很亮。
“戴着。”她说,“挡挡手腕上的疤。”
我戴上,手链刚好遮住那条伤痕。
“妈。”我说,“其实……疤不用挡。”
“为什么?”
“因为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我看着那些淡白色的痕迹,“是我活下来的证明。”
妈妈的眼圈又红了,但她笑了。
“我的女儿……长大了。”
我们一起出门。她送我到小区门口。
“今天放学,妈妈来接你。”她说,“我们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好。”
走到学校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公告栏上贴了通知:上午十点,全年级大会。
我走进校门,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有同学看见我,眼神复杂。有人避开目光,有人点头示意,有人低声议论。
我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教室。
推开门,教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桌子里干干净净,没有死猫,没有污言秽语,只有我的书本,整整齐齐地放着。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
英语课代表开始领读。
跟读声稀稀拉拉,但毕竟有了声音。
课间,周婷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你还好吗?”她小声问。
“还好。”我说,“你呢?”
“李薇……昨天给我发了消息。”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照片我删了。对不起。”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相信她吗?”我问。
周婷摇头:“不知道。但至少……她说删了。”
“那就当删了吧。”我说,“反正,从今天起,她不能再威胁你了。”
周婷点点头,眼睛红了。
“向晴。”她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握住她的手,“是我们一起挺过来的。”
十点整,全年级大会。
礼堂里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台上坐着校长、教导主任、年级组长。
李薇站在台侧,穿着校服,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没有化妆。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几乎透明。
校长讲话,很官方,很冗长。讲校园纪律,讲同学友爱,讲反对霸凌。
然后他说:“下面,请李薇同学,向向晴同学公开道歉。”
礼堂里一片死寂。
李薇走到话筒前,低头看着手里的稿子。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