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都遥远的高山处,刚刚经历了一场泥石流,山脚下,众多房屋都被泥石压塌或者掩埋。
“粗略估计有两百多户。”
一人正报告该项事故的损失情况。
众多的士兵正在施救,废墟下不时传来几声哀嚎,但人力有限,无法与大自然的力量抗衡。
“大人,这处有声响,但似乎有十尺深。”
“什么!”一人神色冷峻,双目瞪圆,“为何这么深?”
那人被吓的结结巴巴,“可...可能有地裂。”
众人听完都到吸一口冷气,场面安静,无声中,那些人依旧用工具或徒手拯救着这些已经崩塌的家园。
天色已近响午,忽而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百双疲惫的眸子望过去,领头的那人穿着玄色衣裳,发冠竖立,疾驰而来。他身旁有一女子,还有几十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子。
其中几位认出了那玄色男子身上的令牌。
“是长宁王!”
众人纷纷跪下来,眼眶含泪或已经落下,其中几位小官心下一松,却以颓然。
“长宁王,您终于来了。”那为首的白发老儿已然老泪纵横,六神无主的样子。
“不必跪。”
范玖下马,粗略查看了这场灾祸的情况,立马着手吩咐下去。
他整理了自己的衣裳,立即下场与其他人一同施救。
余光中,他瞧见了一抹浅紫色身影,抬头,就见那抹浅紫色正给那些幸存者包扎,他眉中的冷峻稍稍化了些。
而离此刻甚远的京都——
朝华殿内,案台前站着一人,那人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眼睛,微弓着身子。
萧霁一脸正色,“张全,你速带领一批银两前往赈灾。”
张全神色如常,行了个礼,“臣遵命。”他退后,出了这朝华殿,脚步轻盈。
宫门外,两辆马车擦肩而过,一辆车厢以整块乌木打造,打磨得光可鉴人,车帘是织金锦,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另一辆是暗沉的棕木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漆都像是多年未补,泛着淡淡的陈旧感,于公道上相遇,张全掀开车帘瞧见那与他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的轿子,只轻哼一声,便敛帘。
萧霁在张全走后,等了一会儿,便见到陌生又熟悉一人,就算在天子面前他也不卑不亢,语气冷硬。
“蔡奎。”
“陛下。”
萧霁见这人面无表情的,也没有像刚刚那人一样如此奉承,他也不恼怒。
“朕给你个任务,监督张全赈灾,详细情况同我书信。”
蔡奎这才目露讶异,却转瞬即逝,他行礼,“是,陛下。”
“蔡大人,此去甚远,你我这一路要互相照顾啊。”
蔡奎没有看他就点了个头,张全也不气恼,自顾自的说着话,他们这一行浩浩荡荡的,从京都到那大半天的路程,愣是到了天黑这才到达。
张全本想到了地方便休息了,谁知竟然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王爷。”蔡奎礼数周全,他饶有敬意。
张全这才看清,一男一女从远处走来,两人身上的衣服沾染了些尘土,看起来像是劳碌了很久。
他赶忙行礼,腰比蔡奎弯的更低。
“不必多礼。”
两人站定,这才看清范玖身旁还有一位女子,还有些愣神。
“这位是我的准王妃。”
早就听闻长宁王范玖即将大婚,娶的是姜梁嫡女,只是接连的大事,两位的婚期貌似一拖再拖。
“王妃。”
蔡奎又以相同的姿势向姜紫南行礼。
张全无言,只得跟上。
“总共两百零八户,已找到一百五十户,还有部分没找到。”
经过了一天的搜查,这会儿还没有找到,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姜紫南余光瞥见范玖的手,用清水已洗过一遍,指头泛红,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了,露出里面新鲜的嫩肉。
她心底闪过一丝颤栗。
“王爷,我与你一同前去。”虽赶了一天路,但饶是见到这里的场面,还是为之惊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所有的房屋全部倒塌,无法住人,重新修葺还需要时间,何况还有很多失踪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