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早起的同学已经开始吃早餐。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豆浆和包子。
“如果决赛赢了,”顾辰突然说,“我们用奖金成立一个研究基金。支持像我们这样的年轻研究者,做那些看似‘不实用’但可能改变世界的基础研究。”
林微微的眼睛亮了:“好主意。就叫...‘星海之频’基金。”
“用我们项目的名字。”顾辰点头,“让我们的频率,激励更多的频率。”
早餐后,他们各自回寝室补觉。林微微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关于MIT的事,我会认真考虑。但我的条件是:我们的项目成果要以我和顾辰的名义独立发表。如果对方不接受,我会申请其他学校。这是我的选择,不是母亲的遗愿,也不是您的期望。请尊重。”
发完后,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晨光灿烂,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另一个寝室,顾辰也躺在床上,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我可能要做一些艰难的选择。但无论选择什么,我都会对自己负责,对微微负责。相信我。”
然后他打开邮箱,开始写一封邮件——给张总,给公司团队,也给那个可能的新投资人。
邮件标题很简单:“关于未来的选择”。
内容更简单:无论投资是否继续,无论公司是否存在,他都会继续基础研究的方向。
决赛前三天,顾辰的公司陷入了真正的危机。
周一下午三点,当顾辰走进位于科技园区B栋7层的“星辰科技”办公室时,迎接他的是异常压抑的气氛。原本总是充满键盘敲击声和讨论声的开放办公区,此刻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六个团队成员——都是他亲自招募的大学毕业生——各自坐在工位前,但没有人真正在工作。
“顾总。”前台兼行政的小李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张总...在会议室等你。还有两位投资人代表。”
顾辰点头,表情平静,但林微微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她今天陪他一起来——不是因为能帮上什么忙,而是因为她承诺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在他身边。
“我在这里等你。”她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区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物理期刊,试图用熟悉的公式和图表来安抚内心的不安。
顾辰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张总,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冷漠;另外两个年轻些,应该是投资机构的代表,表情同样严肃。
“顾辰,坐。”张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辰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关于新的投资条款,我的决定是:不签。”
张总的眉毛挑了挑,但似乎并不意外:“理由?”
“那条款要求我放弃所有基础研究,专注于短期商业项目。”顾辰的声音很平静,“这违背了公司成立的初衷,也违背了我对团队和投资人的承诺——我们要做的是有长远价值的技术,不是快速变现的工具。”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投资人代表开口:“顾辰,我们理解你的理想主义。但商业世界很现实:公司需要盈利,投资人需要回报。你的‘长远价值’听起来很好,但我们需要看到短期成果。”
“过去六个月,我们的技术已经服务了三家科研机构和两家教育公司。”顾辰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虽然收入规模不大,但证明了市场存在,技术可行。而且我们的暗物质模拟项目,已经获得了全国科技创新大赛的决赛资格,这证明了技术的领先性。”
“比赛是比赛,商业是商业。”另一个投资人摇头,“我看了你们的项目,确实有技术含量。但暗物质模拟...这离真正的商业应用太远了。我们需要的是能马上卖钱的产品:AI客服系统,智能推荐引擎,企业数据解决方案——这些你的团队也能做,为什么不做?”
顾辰看着这三个人,突然明白了差距所在——不是技术的差距,是时间线的差距。他们看的是季度报表,是年度回报,而他看的是五年、十年后的可能性。
“因为如果只做那些,”他缓缓说,“我们就成了另一个普通的技术外包公司。星辰科技之所以叫‘星辰’,是因为我们想做一些更大的事,一些能真正推动技术进步的事。”
张总笑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年轻人,理想不能当饭吃。你的公司账上,还有两个月的运营资金。两个月后,如果还没有实质性进展,我们会启动撤资程序。到时候,别说‘星辰’,你连‘蜡烛’都点不亮。”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后的警告。
顾辰站起身:“那么,我们两个月后见分晓。在这期间,我会继续我的方向。如果你们决定撤资...”他停顿了一下,“我会接受,然后重新开始。”
他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很长,铺着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顾辰走得很稳,但林微微能看见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