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
氨鱼盯着平底锅里逐渐凝固的蛋白,眼神有些放空。他昨晚没睡好——……
“氨鱼,你今天怎么看起来那么疲倦?”
时渝的声音让氨鱼回过神。他转过头,看见时渝已经收拾整齐地靠在厨房门边——还是那套标志性的黑色工装裤配白色T恤,白发的蓝色发尾微湿,显然又是洗完头懒得吹干。
“昨晚打野去了吗哈哈哈?”时渝异色瞳里闪着调侃的光,语气轻快。
“我服了。。没打野。”氨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关火。他确实状态不佳,但原因无法言说。
时渝耸耸肩,没再追问,晃到餐桌前坐下:“对了,今天有任务。我申请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窗口,最好一次性搞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空气中温度骤降,细小的冰晶在掌心凝结、旋转,逐渐展开成一道边缘泛着冰蓝微光的裂缝——这是时渝用冰系异能稳定住的时空通道,比自然裂缝更可控。
“啊哈!找到了,出发咯氨鱼!”时渝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腕,转身跃入裂缝。
动作干脆,没给氨鱼任何反应时间。
氨鱼看着那道逐渐收缩的冰蓝裂缝,叹了口气,迅速检查了随身物品——辫子上的玛瑙系紧,药瓶都在,然后他也跨了进去。
时空流转的眩晕感如约而至。
重返兽化废土
再次踏上兽化废土的土地时,氨鱼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腐朽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兽嚎。但这次周围异常安静,没有疯狂的兽群扑来。
“任务地点……”时渝走在前方,手里凝聚出一块冰晶面板,异色瞳专注地扫过上面流动的文字,“探索中心区域……确认并接触‘天命之子’……了解过往……获取信物?”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转头看向氨鱼,异色瞳里闪过惊讶:“氨鱼?你是……这里的‘天命之子’来着吧?”
氨鱼刚从时空穿梭的眩晕中缓过来,被这么一问,怔了一下:“应该是。什么任务我看看?”
他走到时渝身边,看向冰晶面板。文字清晰:
【主线任务:探索兽化废土世界中心区域】
【次级目标1:确认并接触该世界“天命之子”】
【次级目标2:了解“天命之子”的完整过往】
【次级目标3:获取“天命之子”的信物(需对方自愿给予)】
氨鱼的目光在“了解我的过去”几个字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有什么酬劳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你有病是不是?”时渝瞪他一眼,“快点说,去你家吧。”
话音未落,时渝已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他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显然是半年前那几周频繁调查的结果。
氨鱼看着他的背影,苦笑摇头,快步跟上。
刚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传来黏腻的蠕动声和浓烈的腥臭。
“我靠你先别过来!”时渝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警惕而非惊慌,“这里有个发疯的章鱼,我处理一下。”
氨鱼停下脚步,隐蔽观察。
空地上,一只巨大的、触手扭曲的章鱼状生物正在疯狂蠕动。它显然已完全失去理智,浑浊的眼球胡乱转动,触手上的吸盘分泌着恶心的粘液。
时渝站在它面前,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毫无防备。但氨鱼注意到,他周围的空气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地面开始凝结薄霜。
章鱼的一条触手猛地甩出,带着破风声直抽时渝面门。
时渝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就在触手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一面厚重的冰墙凭空凝结,“砰”地挡住了攻击!
碎冰飞溅。时渝趁机后撤几步,双手在胸前合拢。
“极寒之触。”
他低声念出能力的名字,双手向两侧展开。数十根尖锐的冰锥在他身前凝结成型,悬浮在空中,尖端对准章鱼。
“去。”
冰锥齐射。
章鱼疯狂扭动身体试图躲避,但冰锥速度太快、太密集。至少一半刺入了它柔软的躯体,尤其是几只精准命中眼球的,直接让它发出凄厉的嚎叫。
然而这生物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它忍着剧痛,多条触手同时拍击地面,震起漫天尘土,庞大的身体借力朝时渝冲来!
时渝皱眉,异色瞳中蓝光微闪。他右脚后撤半步,双手按向地面——
“冰封。”
以他为中心,极寒的冰层急速蔓延!地面、废墟残骸、甚至空气里的水分都在瞬间凝结。章鱼冲来的动作猛地一滞,那些拍击地面的触手被牢牢冻在了冰层里!
它疯狂挣扎,但冰层太厚实。时渝站起身,呼出一口白气,右手凌空一握——
一根格外粗壮、尖端螺旋状的冰矛在他手中成型。
他助跑两步,用力掷出!
冰矛精准地贯穿了章鱼相对脆弱的头部中央。挣扎停止了。
战斗结束,全程不到两分钟。时渝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显然这种程度的异能连续使用对他也有消耗。
氨鱼从藏身处走出来,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痞气的语气鼓掌:“第一次看见你战斗呢,挺厉害~求保护。”
时渝转头看他,异色瞳里还残留着战斗时的锐利,但嘴角已扬起熟悉的弧度:“切,滚吧,你保护我还差不多。”
他挥挥手,地面的冰层开始消融——不是融化,而是直接汽化成淡淡的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你又有分身又有毒,还可以强化身体部位,”时渝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我就这点控冰的本事,用多了还累。”
氨鱼笑了笑,没接话。刚才的战斗他看得清楚——时渝对能力的运用精准而高效,没有多余动作,完全是实战磨练出的风格。这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更复杂了。
废墟图书馆的坦白
两人继续前进,很快到达那座半坍塌的图书馆。
内部和半年前几乎没有变化。二楼阅读区被收拾得相对整洁,垫子、毯子、储物架,墙角堆着氨鱼没带走的药剂原料。
时渝走进去,在垫子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说吧。”
氨鱼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任务要求“完整过往”。这意味着他必须把那些黑暗的、不堪的回忆,完整地摊开在时渝面前。
这感觉比暴露身体更令人不适。
“我的小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的父母攀慕权贵。”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这不是他第一次讲述过去,但对着时渝讲,感觉完全不同。
“我从小被严格要求。读书、礼仪、交际……每一样都必须完美。一旦让他们觉得在上流圈子里丢脸,就会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