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挂满了白色的挽联，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和燃烧的纸钱味。何昊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央，那是他笑得最灿烂的一张，还是我以前随手给他拍的。

来吊唁的人很多。有圈内的大佬，有哭得晕过去的粉丝，还有那些平时根本瞧不起何昊、现在却对着镜头一脸沉痛的“好兄弟”。

我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裙，站在家属答谢的位置，机械地鞠躬，机械地握手。每个人都让我“节哀顺变”，每个人都夸何昊是个好人。

我看着照片里的他，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另一个人。另一个连葬礼都没有、甚至连骨灰都被草草撒进了江里的人。

林小雅。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我拉回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她。那天阳光很好，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眼睛里却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她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在那家路边的奶茶店里，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一一！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要转正了！” “李国强答应我了，说我有潜力，准备让我带新人！你知道那个新人是谁吗？是何昊！那个长得很帅、但是有点憨的练习生！” “等我当了王牌经纪人，我就成了你在娱乐圈的人脉啦！到时候你想看谁的演唱会，我都给你弄第一排的票！”

那时候的我，刚从国外的疗养院回来，重度抑郁症刚有好转。小雅为了逗我开心，总是给我画大饼，描绘未来的美好蓝图。她说：“一一，你要好好的。等我发达了，我养你！”

我信了。我以为那是我们美好人生的开始。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消失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当我终于在公司楼下堵住她时，她却变得像个陌生人。她化着浓艳的妆，眼神躲闪，冷冷地对我说： “金一琳，别来找我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这种大小姐，不懂我们这种人为了往上爬要付出什么。” “我很忙，没空陪你玩过家家了。”

她甩开了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当时哭得撕心裂肺，觉得自己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觉得她也被这个染缸染黑了，变得势利、虚荣。我甚至在心里恨过她。

我真傻。我真的是全天下最傻的人。

直到后来，我为了报复那个“虚荣”的她，刻意接近何昊，想看看她到底为了什么放弃我们的友谊。可是，我在何昊身边呆了那么久，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何昊身边，没有一个快乐的女孩。

所有跟李国强、跟星河文化有关系的年轻女孩，要么消失了，要么变得神经兮兮。何昊活在一个巨大的、被操控的黑洞里。

那一刻，我心里的恨意突然变成了巨大的恐慌。我开始动用金家的人脉，去查当年的事。

真相，就像一把生锈的刀，一点点锯开了我的心。

原来，那天小雅并没有当上经纪人。李国强那个畜生，为了把何昊这个“潜力股”的资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为了不让任何人分走他的摇钱树，他给小雅设了一个局。

他骗小雅去见投资商，说那是最后的面试。然后，在那间充满了酒气和□□的包厢里，小雅被下了药，送到了那个肥头大耳的厂商床上。

李国强不仅默许了这一切，还让人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