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宣点点头:“可不是么,跟打地鼠一样,按下去这个那个又冒头,人都有欲望,不可能灭干净。”
在树林里找到老头乐,三人一同上车。期间陈宣给宋青云打了电话说明情况,给陆长风打的时候,无论如何接不通了。
陈宣奇怪地说:“怪了,执政官人呢?不在中心,私人电话也不接。”
“下班时间,回家了吧。”曲临舟心里有点不踏实,“送我俩回鹭岛,我去老头家里看看,他生病来着,可能在家睡着了。”
陈宣把两人送到鹭岛入口廊桥,曲临舟和谢行下了车,说:“谢了,早点回去吧。”
陈宣欲言又止,也跑下车,说:“等等,临舟。”
“……”曲临舟终于意识到称呼变了,想说没礼貌,但这人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曲临舟只好忍了,说,“还有事?”
“你明天有空吗?”陈宣挠头,目光躲闪,“一起去喝一杯吗?”
曲临舟:“周末停电,酒吧都不开,上哪喝?”
“我家怎么样?”陈宣说,“我会调酒。”
“唔……”曲临舟犹豫,他已经很久没碰酒了,这么一说有点馋。刚想答应,突然被谢行拽了个趔趄,差点扑到他身上,“喂!你干什么!”
“他不喝酒。”谢行拉着曲临舟头也不回地离开。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曲临舟一边被拽着跑,一边冲陈宣招手,“改天,改天联系你吧,晚安!”
陈宣:“……”
踉踉跄跄地被拽出去好大一段距离,曲临舟终于受不了,甩开谢行,整理歪歪扭扭的衣服,说:“你尿急还是赶着投胎啊?”
谢行眉头拧着,略微喘息地盯着他,说:“你是怎么招来这么多人的?”
曲临舟:“?”
曲临舟诧异地说:“你脑子抽筋了?”
“……”谢行瞪了他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靠着廊桥的白石围栏,轻轻地呼了口气。
曲临舟打量他片刻,也背靠围栏,和他一起肩并肩倚着。
夜将鹭岛覆上一层浓重的墨色,没有星云,没有月色,只有一盏应急路灯矗立在廊桥头,投来朦胧微弱的光。
寒风拂过树梢,沙沙声穿林而来。白雪纷纷而下,落在两人的肩上,发上。
“你这醋吃的莫名其妙。”曲临舟说。
谢行一怔。
吃醋?
他想起来了,人类确实有种对心仪对象的占有欲,这是自然界里独一无二的表现。
这就是占有欲作祟的感觉吗?
“说真的,”曲临舟仰头看夜,“我跟什么人干什么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谢行:“…………”
曲临舟没注意他说完这句近乎挑衅的话之后,谢行的牙关就紧绷起来。谢行突然转身,按着曲临舟的肩膀,把他压在围栏上。曲临舟的背磕到栏杆上,被迫向后仰着,嘶了一声。
谢行眼里快要喷出火来,说:“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么?那你告诉我,你在VR里面,看到什么了?”
曲临舟一下子怔住。
“有我吗?”谢行说,“你看到我了吗?”
曲临舟转头说:“……没有。”
谢行捏着他下巴把脸转回来,说:“我是需要重新适应这个世界,但我不是傻子。”
曲临舟沉默。
谢行在地下城看到曲临舟那表情的时候,就知道,他心动了。有时候,人类的想法就这么教科书式地展现在脸上,都不需要猜。
谢行又凑近些许,呼吸在曲临舟眉宇间徘徊,说:“舟舟,你到底在想什么?”
曲临舟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脑海里,一直转着谢行在地下城说的那句话。
你想起来了吗?
你最割舍不下的,也是遇见我的那一天吗?
曲临舟一言不发,做出了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他把手指插进谢行的头发里,借着微弱的灯光抚摸他雪一样颜色的发根,又打量他深海般的蔚蓝眼眸,聚焦到那清澈如镜面的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最后移开视线,意味不明地呼了口气。
才从地下城出来不到一个小时,谢行就又看不懂他了。曲临舟有时候像张浅显易懂的白纸,有时候就又像迷雾重重的万丈深渊,他又总不解释,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行放弃了在深渊里找曲临舟藏起来的本心,抓着他的手腕,胸膛紧贴,低头吻他。
双唇相触的一瞬间,曲临舟挣脱了他,一根手指抵在谢行的唇上,说:“我还没有原谅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谢行停在距离他嘴唇半寸处,面色茫然。
曲临舟轻轻一推,从谢行的怀里脱身出来,拉紧围巾,说:“先去看看老头,回家再说。”
他自顾自地走了。谢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卷起了左手的衣袖。
深青色筋脉中,隐隐有一道电流。他举起腕表,在电流上方划过。
腕表弹出一则身份信息。
精神力指数:25
谢行按灭腕表,垂下手臂。
曲临舟走得并不快,谢行很快追上,打开手机手电,跟在他身后,照亮漆黑的街道。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鹭岛清幽的小路走向深处。
陆长风的家离得不远,也是双层独栋。
二楼亮着光,显然有人在家。曲临舟砰砰砸门,却没有回应。他看了一下周围环境,丢下句“在这等我”,然后攀上别墅外的一棵乔木,踩着枝干跳进了二楼阳台上。
好在阳台门没锁,曲临舟推开门,差点被扑面而来的酒气加古怪异味给熏出去。他大喊几声陆长风,没人回答,但依稀听见有轻微的呼吸声从紧闭的卧室门里传出。
曲临舟直接一脚踹开卧室门,冲了进去。
“陆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