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云:“你喊我什么?!”
曲临舟撩开刘海,露出额角的疤痕,说:“这儿的账还没跟你算,不想被我当着你下属的面揍成猪头就不要冲我汪汪叫。”
宋青云气得脑袋冒烟,曲临舟淡淡地说:“政府三权分立,互不戗行。医院的这伙人能一下子钻三个部门的空子,除非有个能一手遮天的人把三个部门玩的团团转,但就算是谢行也很难做到。就比如你,宋监察长,是不会允许谢行把手伸到你监察署去的,是吧?所以,我对这只手的存在表示深刻怀疑。”
宋青云复又打量起隔离舱碎片。武警队长陈宣提醒道:“监察长,这些物品好像都是二手货。”
宋青云端详那底座支架。在一侧有该隔离舱的出产批次有标识,说:“这是五年前的东西了,难道说……”
“隔离舱和城墙一样,会因为湿度之类的原因被侵蚀,所以一般是三年一换。”曲临舟说,“废弃的由行政回收,拖到卫星城集体掩埋。”
陈宣拿起一把麻醉枪看了看,说:“这枪上面的生产批次被刮了,但看磨损程度,也是老东西了。”
宋青云严肃地说:“看来,未必是生产端的问题。”
“也不一定是使用端。”陈宣说。
“是回收端。”曲临舟在旁说。
政府物品回收似乎是个无人在意的环节,就像一般没人会注意收废品的人都把东西带去了哪里。
曲临舟拍了拍武警队长的肩膀,说:“眼力不错,你叫什么,陈宣?”
陈宣一惊,脸又红了,挠头说:“是……曲长官。”
曲临舟点点头,说:“麻烦你那边调查有什么结果拷贝我一份,我的联系方式在系统里。”
“没、没问题。”陈宣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那个什么,我去让人把这里封起来,你……你自便!”说完再次落荒而逃。
曲临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裸奔啊,这人什么情况?
鲁米诺反应测试结果出来,房屋的大片面积都有荧光反应,但并不是暴力导致的喷射状血迹,而是刮擦以及少量滴落血迹。证明曲临舟没闻错,这里的确曾有人流过血。
宋青云说:“通知陆长风,追踪政府物品回收环节。曲临舟,这隔离舱里的东西去哪里了,对联邦是个极大的威胁,必须要军方联合调查,你这一次绝对不能再玩忽职守......喂!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曲临舟已转身走了。
他比较在意的是,地下空间里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污染者自带腥味,但更像是臭鱼烂虾。那股味道,明显是人类血液的铁锈味。
***
雪白的房间里,燃烧着一束红玫瑰。数台大型计算机处于开机状态,发出机械的鸣响,淡蓝色屏幕光晕投射在窗户上。
临近夜晚,寒风渐起,雨水凝成雪花,轻柔纷扬地落于窗台。飞鸟在窗台上栖息片刻,抖抖翅膀飞走,落下羽毛和浅浅的脚印。
一个面容憔悴、身形单薄的青年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万籁俱寂之中的飞雪。
房间门响了两声。一个长发女人端着盛满温水的保温杯和药瓶走进来,先看了看几台计算机,轻声说:“江江,打针了。”
江随“嗯”了一声,卷起袖子,露出一只布满紫色针眼的手臂。一手拿过保温杯,端详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他心事重重地望着倒影发愣。越来越苍白了,他讨厌这样病怏怏的自己。
女人把针推进江随手背静脉里,打量着他,说:“你怎么了?”
江随神情恍惚,手控制不住发抖,差点扎鼓了包,说:“医院很可能要暴露,我只能放弃那里了。妈,我做了一件事,不知道是对是错。”
女人调好点滴流速,捧起江随的脸,说:“妈妈虽然不一定能帮的到你,但很愿意听一听。”
江随深吸一口气,今早发生的一切铺天盖地地涌回了脑海里。
湖边小屋,地下室。
江随汗透衣裳,顶着石门全身僵硬。眼前,两只污染者膨胀的肉躯和触手正以无比诡异的姿态重叠在一起。
所有的过往研究和教育都告诉江随,污染者没有繁衍的欲望和行为。他这辈子没有想过有看到污染者交/配的这一天。和人类不同,它们的肢体可以拉伸变异,因此可以体外接触,更像是纯粹的细胞交接。粘液和着奇怪的声音,让人根本没法产生任何旖旎的联想。
谢行却淡然得多,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中央通道里两个例行公事的污染者。
“是你让他们......这样的吗?”江随问,“你和曲临舟到底……”
谢行打断他,说:“江先生,你不好奇吗?如果这只雌性成功受孕的话,生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它们的生殖系统没有任何异变,和人类的没有区别。江随迟疑地说:“是......人类?”
“如果真的可以生出人类......”谢行转头看向透明玻璃缸中动荡的血液,“它们就可以成为你源源不断的血库,正合你心意,是吗,江先生?”
江随沉默。
“试试吧。”谢行轻声说,“让我们一起见证一下,它们会生出什么物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