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之随被褚暮辞缠着将近凌晨才回自己的房间,没聊什么,以前爱聊琐事的褚暮辞也开始沉默了,就只单单坐着,像以前一样,可又比以前一些东西更深,更偏移了。
以至于褚之随躺在床上都没想明白褚暮辞的那句话。
像是在阐述,也像是给他的告诫。
可无论是哪个,都是褚之随不敢多想的。
他不能去揣测褚暮辞的心思,更不能去妄想。他产生这样的情感本就是错误的,他也不打算告诉褚暮辞,只要他不知道,事情就还在可控的地步。
可他还是在“喜欢”这两个字上慌了神。
喜欢,一个左右摇摆不定的词,它可以表达在事物上,表达对某个人的感情,却没有“爱”表达的明确,就相当于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可以任人猜想。
但“喜欢”依然令人心动和胡思乱想。
月色从窗户透了进来,暖黄色的灯依旧亮如白昼,褚之随翻了个身,他其实不知道这份没有结果,只能埋在心里的喜欢什么时候能放下,或许爱会更加明确。越靠近越不想离开,越离开这份爱便越浓。
他好像陷入了没有破解的境地。
什么时候能不去爱褚暮辞呢?
可能应该在他结婚后。
一想到“结婚”二字,心里就有一种怪异的不安感。他其实一点也接受不了褚暮辞结婚,可他的未来注定要幸福美满的。
这一夜,褚之随依旧失眠。
而褚暮辞睡得很沉,但睡没睡好就要另说了。
不知是不是想念的人回来了,容易入睡的同时,还做了一场酣畅淋漓,覆水难收的梦。
这真实的不像是梦,像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也是褚暮辞心底深处那枚作恶的种子,在悄然生长时,背着主人格所产生的思想。
地点在褚之随的房间里,眼睛所触及到的事物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站在面前的人,清晰的连神色、一举一动、皱眉的小动作都看得出神入化。
“他”看到褚之随的嘴巴动了动,说什么没听清,只有一个想法——好软的嘴唇,好想亲一亲。
这个人完全顺着心,而在梦中且是局外人的褚暮辞皱着眉,看着是他的模样,却不是他的人,在做一些他都没敢做的事,一时不知是期待多一点还是抗拒重一点。
碰上的那一秒,褚暮辞想得都是让梦里的褚之随推开“他”。
梦里的褚之随依旧有理智,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便推开了,眼里情绪复杂,甚至还有一层即将压抑不住的情感在往外扩散。
褚暮辞听到“他”问褚之随:“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
“你不爱我吗?”
“爱。”
每一句都足够犀利,问到点子上,局外人又胜似当事人的褚暮辞,这一刻却平静下来,还真想让“他”接着问下去。
“既然你喜欢我,爱我,那为什么不愿意抱我,亲我,难道你的喜欢,你的爱,只是嘴上说说的吗?”“他”有理有据,没给褚之随机会回答,接着说,“在你看来,喜欢是什么意思,爱是什么意思?”
褚暮辞看着褚之随,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用这个问题来测试一下褚之随对他的情感,但凡有一丝的破绽,褚暮辞绝不会放任他们的关系还是哥哥与弟弟。
梦里的褚之随别扭和纠结一丝没变,一个答案想了好久,然后褚暮辞便看到“他”拉着褚之随的手,似安抚似挑逗。
褚暮辞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明明那个人也是他,可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有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来,这个场景就仿佛是褚之随与他喜欢的人,可对面那个人却不是他。
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的人,眼尾处凝聚了一颗亮晶晶的东西,缓缓落在枕头里。
而这时,情绪低昂间,褚之随回答也缓缓落入他的耳中。
“辛辛,我想大大方方去爱你,对你无条件的好,靠近你,亲近你,但我们之间横跨着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同性恋,而是亲兄弟,我们有血缘关系。”他低下眼,像是对这件事没有一点办法,“我的错,我不该对你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该让你因为我的好而对我的情感产生变化,更不该像现在这样。”
他把手抽了出来,褚暮辞松了口气,心却又紧了起来。
这个“他”完全是褚暮辞肚里的蛔虫,强硬地说:“你又在推开我?爱一个人不是一个劲地推开才是为了对方好,我爱你,想让你也相同的爱我,什么也不要想,就淳朴地去感受,随着心。”
话音一落,褚暮辞瞬间被什么东西带了过去,与这个人重合,他懵懂地望着面前的褚之随,而这一刻,没有外力的作用,只有他的冲动和浓重的喜欢。
“褚之随,我可以亲你吗?”褚暮辞小心翼翼地问,但根本等不及他的答案,在话音落下的几秒后,在褚之随没抗拒的眼神中,褚暮辞微微抬头,贴在他的唇上,瞬间一股甜腻的感觉在鼻腔周围弥漫着。
亲吻毫无技巧,但在某些方面,熟练的不行,就比如褚暮辞不老实的手——从衣摆伸进去,去摸褚之随。
然而下一秒,褚之随这人跟彻底解放了似的,搂着他一个转身,两人从站着亲,到躺在床上亲。亲着亲着,褚暮辞都怀疑这不是他认识的褚之随。
但也的确不是,当事情即将不受控时,房门被敲响了,这个梦也瞬间戛然而止,不上不下的,心脏还处于紧张的状态中。
褚暮辞恍惚地看着天花板,喘着气,依稀还能记得那个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褚之随粗重的喘气声还在耳边回荡着。
这时,门外敲门的人开了口:“褚暮辞,醒了吗?可以下来吃早饭了。”
这下彻底醒了,他倒没怎么发现,褚之随从昨天回来后,叫的都是他冷冰冰的名字。
梦里的褚之随会袒露自己内心的情感,而现实中的褚之随,是个胆小鬼,只会藏着,躲着,觉得这样对他就是好的。
褚暮辞不相信褚之随对他的感情是清清白白的,不然为什么三年没回复的短信,在他说可能是最后一次见时,说会回来,在他说生病时,说明天。每一个举动,褚之随都暴露了他最真实的一面——他喜欢他,他爱他,不是哥哥对弟弟。
一切都通了的褚暮辞心情大好,边下床边应:“好,马上来。”
等到回应的褚之随,停顿了几秒,还是转身先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