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两个字,褚暮辞硬是没觉硬睡,还乖乖给手腕涂了药膏。他不能让褚之随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这一夜算是他睡的最好的一觉,早上也是精神百倍的早起,主动下去吃了早饭,还对元妈打了个招呼。元妈本就因为他突然的出现在视线里,有些惊讶,听到这个久违的招呼声,才缓缓露出笑容。
他心情好不好,元妈一看便知。
“有什么开心的事发生吗?”
“是有一件好事,”褚暮辞点头,“小随哥哥要回来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褚明的身影便从厨房的位置经过,不知道是站了一会儿,还是不经意路过,但无论是哪个,都说明他听到了。
褚暮辞也不怕他知道,就是要让他知道,褚之随回来才不会遭到他的不满,要是他听到还要这么做,那他就跟褚之随出去住,反正上了大学,他也是要租房子的。
“大少爷要回来了?”元妈在惊讶中松了口气。
“嗯,你晚上多做点好吃的,他好久没回来了,应该很想念你做的饭菜。”
“好,我多做点你们都爱吃的。”
褚暮辞一顿猛吃,似乎要把这三年没吃的饭都补回来,吃撑了还傻傻地以为能吃回以前的模样。
“元妈,我现在是不是胖不回以前的体重了?”褚暮辞懵懂询问,还跟十三四岁的孩子一样。
元妈宠溺地笑着,手里的活是一点没停:“不让大少爷担心也不只有增加体重,而且半天内,你怎么增加?”
褚暮辞认可点头,脑瓜子动了动。
元妈给他提意见:“你可以说自己长高了,男大十八变,但我不得说实话,你现在确实太瘦了,最近要好好吃饭哦。”
褚暮辞又点头,但没采用元妈的意见,倒是起了坏点子,卖惨也不是坏处,这样褚之随会心软,心软就不会再想着离开他了。他要给褚之随一种他离开,他就折磨自己的感觉,虽然他也的确在折磨自己。
褚之随是下午到来的,褚暮辞的心情也是在这个时候一落千丈的。
人是被褚暮辞骗回来了,但陌生的就仿佛第一次来这个家,第一次见他,甚至还很明显躲着他。
褚之随没带什么行李,拿着一个黑色旅行包就回来了,褚暮辞为了第一时间看到他,坐在客厅时不时看时间,终于在他看了十几次后,门口出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扑上去,装着以前乖巧的样子,只是这身高对比以前高了些,已经到褚之随鼻梁的位置了。
还没细细观察褚之随的变化,先一步让他感到不开心的是褚之随的后退。这一步不大不小,却寒了褚暮辞这三年来的压抑与思念。
褚暮辞愣怔了几秒,而后毫不在乎地上手去拿他的行李,还没碰上,褚之随的手便往后移了移,褚暮辞又再次落空。
与此同时,往后带动的旅行包,一个回旋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正好碰到了褚暮辞还没收回的手,不重不轻,但手腕上严重到稍稍一碰就泛起一阵刺痛的感觉却是密密麻麻的。
褚暮辞轻声一嘶,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下一秒就被褚之随抓着胳膊,左右检查着,愣是没见一个伤口,他只感受到明显的骨头,明显到轻轻一碰就脆弱的程度,他怎么瘦这么多。
褚之随咽下心疼,又来了句明面上的心疼话:“哪里疼?”
“手腕。”褚暮辞委屈巴巴的,“你碰到的。”
“手腕?为什么会疼?”就他这布质的包,再怎么弄也不会把手腕弄伤,除非是他自己的原因。
褚暮辞没回答,而是转移话题:“没什么大事。你应该很累吧,先上楼休息,等到元妈把饭菜做好再下来。元妈今天给你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褚之随没动,脸色有些沉,近乎逼问:“褚暮辞,先回答我,还有你说的生病。”
“不想回答。”褚暮辞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一副顽固的态度望着他,“我说我是骗你的,难道你现在就要走吗?”
褚之随眼神一暗,情绪像烟花一样蔓延开,可他却不知道是哪股情绪更重,是在被他欺骗的生气中,还是他又瘦又说疼的担心中,甚至这句话他都回答不上来。
“是不是只要我过得不好,生病了,快死了,你才会选择回来看一眼?褚之随,你怎么越来越胆小,越来越喜欢逃避,三年前你一声不吭的离开,给过我原因吗?”褚暮辞红着眼,把那时的愤怒发泄在原本该承受的人身上。
“褚明三言两语就能把你逼出这个家,而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短信,没有一通,没有一条能让你回来。我是不是对你太包容了,不需要解释,不会怪你,以至于让你觉得‘狠心’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我不会难过?”
褚之随依旧说不出话,可谁又能知道他的每一通电话,每一条信息,都是他左右为难的忍耐。
他在对褚暮辞狠心的同时,何尝不是在对自己狠心。
褚暮辞顿了顿,冷硬道:“既然你回来都觉得很勉强,那就走吧,反正我什么事也没有。”
生气是有的,但这激将法也略有一丝。
等了几秒,褚之随没说话,也没动,褚暮辞软下性子问:“不走吗?我给你机会了,不走的话——”
“不走了。”褚之随轻飘飘地说。
他突然想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放任自己一把。
褚暮辞终于露出了微笑,悬着的心也降了下来,在明知褚之随不会顺着他的反话同意时,褚暮辞仍然不敢赌。他不知道褚之随对他的包容还有几分,可现在一看,没变,可能还增加了。
回房后,褚之随一直到晚饭才出来,褚暮辞在这期间也没去找他,怕自己的行为太激进,惹起褚之随随时随地的离开。
可不知为何,那些话说出来后,褚之随还是回不到以前,对他避之不及,什么举动在褚暮辞眼里都感觉很别扭。
吃饭时,即使餐桌上就他们两人,也是面对面,在褚暮辞眼里最远的距离。褚明可能知道褚之随回来怕自己的出现惹起褚暮辞的反感,而齐楚梦纯属是因为忙。
两人沉默着。
期间,褚暮辞实在受不了这种最熟的人变成最陌生的人的氛围,他站了起来,随口问了句:“你要喝饮料吗?”
“什么?”
“可乐。”
褚之随始终没抬眼,回:“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