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无脑的“吵架”让俩人一个星期都没理对方。
这期间,单菀醒了,也离开了医院。在醒来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顾森,而是医生时,她就明白了所有。
顾森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两人在这件事上,难得的默契,他狠心,她决绝,带着病痛,去享受一场属于她自己的生活,同时在自己所剩不几的日子里,日日为顾森祈福。
顾森在那天后,没有再去过医院,他自认在十二岁那年跟单菀就没有任何关系了,送医院只是陌生人的帮助,其余跟他再无关系。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但转而又想,就是人太善良,有错的人才会觉得几句道歉就能一笔勾销。
没人能彻底的感同身受,而他也不需要。
这件事理清后,顾森就主动跟卫安遇发了信息,说出来见一面,但等了十几分钟都没见回应。
他以为卫安遇还在生气。
而卫安遇此时对自己提出的事上了心,第二天找了房子,搬了家。可能他心胸大度,被顾森赶走后,五分钟就消气了,他知道顾森是因为他母亲这件事情绪失控的,他要是还跟他闹别扭,那就真的没有人对顾森好了。
但搬家这事不出半天就传进了卫晏的耳朵里,难得面无表情的面孔上出现了凝重。卫安遇要是在家住,他无论在外面玩得多疯,卫晏都可以不管不顾,但一旦搬出去,就像一只常年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鸟飞走了,那他的一举一动便就有些难以扑捉。
虽说卫晏常年不在家,对卫安遇也没什么关怀,可他的举动都在他的范围内。
与其说不管不顾,不如说在卫安遇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掌控他。这事要是被卫安遇知道,保证能把家里闹的鸡犬不宁,这也是卫晏背着他的原因之一。
卫晏第一时间不是去质问卫安遇原因,而是去调查,当他知道一直以来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儿子谈了恋爱,更是当他清楚的知道谈的对象是男的时,维持在表面的愤怒一瞬崩塌。
他怒问负责汇报情况的助理:“卫安遇谈恋爱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他们以前只是朋友,关系肢体接触也有很多,我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卫晏喘了喘,目光挪向桌子上的照片,上面赫然写着“顾家私生子”的字眼。
这字可比照片上的人让人感兴趣。
卫晏约了顾东凛。
顾东凛一直是个想往上走的人,在听到卫家朝他发起了邀约,还以为自己做的项目被看上了,整个人高兴的尾巴翘天上去了,顺道带上自己近期做的项目,就等着被卫家投资。
可他万万没想到,像他们这种阶级的人物,要是因为项目,根本见不到本人,能见到的,可能只会是难以解决的私事。
当听到卫晏提出“顾森”这个名字时,脑海里的画面都仿佛经过一样流畅。
卫晏又说:“你知道你的儿子跟我儿子此时的关系吗?”
顾东凛没吭声,只否认了一件事:“顾森跟我没关系。”
“我不管他跟你有没有关系,他姓顾,流着你的血,那他的事就跟你脱不了关系。”卫晏抿了口茶,“他已经影响了我儿子的未来,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这种事你应该直接找顾森聊。”
卫晏倒是有人情:“毕竟是个跟我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身心都被你们做父母的摧残了,我就不太忍心再浇个油。再说了,你们父子关系也不好,你去说,这不是让他更加讨厌你么,反正讨厌都讨厌了,更讨厌,只是一个字的差别。”
顾东凛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在被威胁,他笑了声,拘谨的态度一下放松了许多,他往后靠,与卫晏一样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我跟顾森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就算要我去解决,这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顾东凛的小心思毫不掩藏。
成年人的谈话,没有一句能逃过“利益”这两个字,顾东凛这种有野心的人,只会更加强烈。
卫晏最看不起这样的人,眼神一下变得像在看一个很廉价的东西,问:“你想要什么?”
顾东凛这才直起身,把项目朝他推去,神情一瞬间严肃了许多,对这个项目有种势在必得的自信:“这是我公司耗费半年策划的项目——新能源机器人。卫总应该也知道,新能源产业发展的很迅速,不出几年,时代就翻了个新,到那时,机器人的涌进,只会越来越多的占领,完全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买卖。”
卫晏简单地看了几页,对这种大创意,小规模,不考虑利弊,盲目的相信一定会成为翘楚的公司,只有不自量力的嘲笑。
“就你这种,你以为就你一家公司想出来了?这种垃圾,不顾成本的项目,我前几年就想出来了,只是这里面成本太高,要想彻底融入市场的经济是很难的,或许再过五六年,这个项目会赤手可热,但那时,已经有人先你一步了。”
卫晏把项目扔在桌上,告诫了句:“不断创新不是盲目的不考虑后果,这种只会导致你拼命创建的公司毁为一旦。”
“金钱我可以给你,想要多少跟我助理说,但项目我是不会投的,还有,你应该知道什么叫拿钱办事,你要是选择不拿,会有另一个方式等着你。”
卫晏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无不透着你只有答应的份。
顾东凛像是掉进了资本的坑,不答应,连死都是一瞬间的事。
他在傍晚离开公司后,去找了顾森。
他不知道他在不在家,只是在楼下很平静地等了几个小时。
顾森可能都没看见他,甚至可以说忽视他,径直上楼,顾东凛站定了几秒,跟了上去,在他即将关上门时,顾东凛淡淡道:“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