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映寒目光恳求，淼淼脑中开始闪过这些天的怪梦。

做梦吗？这些天淼淼当然做了不少梦，但梦里的事情，能作数吗？

她梦里数次梦到自己就是孟归云，这可以跟薛映寒说吗？可这她和孟归云有什么关系？若是没关系，要如何解释她的字迹？

淼淼闷着不敢说，薛映寒倒是红着眼睛开口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和归云长相一样，性格一样，现如今连字迹都一样，”薛映寒絮絮道，“会不会你是归云的妹妹，又或者……”

又或者，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你是归云。

薛映寒艰难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淼淼咀嚼着他的话，“又或者……什么？”

薛映寒蹭掉眼角的泪水，他看清了淼淼疑惑而又纠结的神情，他对着这张脸——这张和归云一样的脸，不可避免又想到了那一日，归云闭着眼睛，在他怀中越来越凉。

没有人更能比你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没什么，”薛映寒红了眼眶，“归云是在我怀中咽气的，那只是妄想。”

妄想，妄想什么？

淼淼几乎是脱口而出，“主君希望我是……”

“没有！”

薛映寒打断淼淼，他语气过于激烈，甚至于让淼淼有些错愕。

他如何解释呢，就在不久前，他对着归云的画像，眼前的归云却变成了淼淼，他如何可以把淼淼看作是归云，又怎可认为归云是淼淼？归云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他如何能！

眼前的淼淼神情错愕，薛映寒扯出个笑容。

“抱歉。”

“无事，”淼淼宽慰他，“主君，我明白的。”

薛映寒喉头哽咽，“你识文断字，必然不是如你所说，从记事起就是乞丐，府上刘郎中精通医术，可让他探探你的脉搏。”

淼淼点点头。

薛映寒欲语还休，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他如此纠结，淼淼当然看得出是为什么。

淼淼开口：“主君，你有时候觉得我就是夫人，对吗？”

薛映寒摇头，“那只是痴心妄想。”

“可是，孟老爷死后，我以为我以后就是薛家或者孟家的丫鬟，老夫人让孟夫人栽培我，”淼淼继续问他，“之后主君就和孟夫人议事，我才借此今日到孟家茶铺学生意，下午见先生。”

“主君，薛家孟家这么多丫鬟，为什么偏偏是我？”

如果说是因为兰蕙敌意太重，那为什么不可以是翠娘，不可以是老罗？或者是其他得力的人，为什么是初来乍到的叫花子？难道和她的脸没有关系吗？

淼淼比薛映寒还清楚缘故。

薛映寒语塞。

夜已经深了，淼淼已经被送回了孟家，薛映寒来到了老夫人的院落，老夫人罕见地没有早睡，她跟前摆着刚刚孩子们练的字，上头还有些淼淼的字迹，老夫人其实认不了几个字，但她看着薛映寒的神情，也估摸出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薛映寒满脸愁容，翠娘端了两份安神的甜汤，此时还有些烫，老夫人正打着扇子，见翠娘来了，轻点桌面让翠娘放下。

翠娘识趣，轻手轻脚放下后离开了。

老夫人不急，倒是薛映寒自己理不清到底要说什么，薛映寒满脑子都是淼淼问他的话，于是他也这么问了。

“祖母，您让我栽培淼淼，是因为她……”

“是因为她和归云一样，”老夫人极为坦然，“无论是样貌、性情，甚至于连字迹都一样，我虽看不懂，但看你的反应，我就知道，她和归云实在是太像了。”

薛映寒不得不承认：“……是。”

“孙儿，这世上事千奇百怪，有些事情你知道，但很多事情你未必知道，淼淼的出现实在是蹊跷，连她自己都无法给你答案，那你何不自己去寻找，”老夫人摇了摇扇子，“孙儿，这世间的怪事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