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路路握着手机,从病房出去。
许清歌声音不耐,“喂?他又要干什么?!”
“是我。”
“路路?你在陆城?”
佟路路声音沙哑,直奔主题:“你听我说,我得带许路遥走,而且,”佟路路顿了一顿,“他不会再回来了,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路路?……”许清歌震惊得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半晌,声音突然冷硬下来,又说,“你以为姐姐是吃素的?!有什么事还有我和你姐夫,妈的,姜叔信也是个靠不住的,你别犯傻,我马上回国!”
佟路路脸上挂了点笑:“时间紧迫,你也不想将卢比拱手让人吧?”
“谁?廖美珍?!”许清歌几乎是在瞬间便反应过来,“就知道是她!这女人要做什么?”
“他绑架了姜叔信!”
“疯了!疯了!我看她是彻底疯了!”许清歌那里发出哐啷哐啷东西倒掉的声音。
“眼下的危机,是危险也是机会。”佟路路斩钉截铁。
“你别说了,我和你姐夫马上回国!”许清歌在电话里叽里咕噜地收拾东西、穿衣服。
“来不及了,我得先走,姜叔信出事,你我都完蛋。”
佟路路听到一阵窸窸窣窣,许清歌问:“去哪儿?”
“白家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有些事情,许清歌以前可以假装不知道,如今却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刻,她的声音冷静下来,说:“叫阿安跟着。”
“不行,被廖美珍发现,反而弄巧成拙。”
许清歌思忖片刻,说:“把电话给阿安。”
许路遥的兴奋和激动持续到地下停车场,随后戛然而止,老顾和吕大庆的出现让他如坠冰窟,他想他还不如烂在床上算了。
许路遥被塞进后座,嘴里塞上他自己的袜子,嘴巴、手、脚被扎带牢牢捆住,吕大庆同许路遥坐并排而坐,一句从佟路路那里学来的“别来无恙”,吓得许路遥登时湿了裤子,吕大庆嫌弃他恶心,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曾经非迈巴赫不乘的许路遥,如今憋在两排座椅中间,与尿同行,让他不禁真的呜呜哭出了声。
室内室外冰火两重天,姜叔信仿佛真是来度假的,显然早上那一餐没用好,午餐选在了顶层的法餐厅,他胃口不错,用过三份主菜,才把刀叉推在盘子上方。上菜的服务员很少见到在餐厅而不是赌桌上挥金如土的,机会难得,他的服务殷勤周到,连餐巾都帮客人铺在腿上。
服务生长得很不错,肩宽腿长,身轻体薄,皮肤白皙,眼尾那三颗痣尤其勾人,与姜叔信眉来眼去了一番,可惜姜叔信身无分文,保镖又不能代为支付小费。服务员嘴里骂骂咧咧,被另一位人高马大的客人拍桌子叫走,勒令服务员也给自己铺餐巾。
姜叔信摸着刚刚滑进口袋的手机,闲庭信步去往赌场。
要不说有些人命里带财,姜叔信上了赌桌,依然赢多输少,他自谦说是新手保护期,整栋楼上上下下每个场都玩了一遍,嚷嚷着无聊,又让保镖开着电瓶车满园区乱蹿。
傍晚再次奔向法餐厅,午间当值的服务生不在,姜叔信没胃口,勉强要了两份主菜和一盆沙拉,回去房间倒头就睡。
汇报完姜叔信的行程,保镖立在一旁等廖美珍发话。
办公室在主楼二层的正中间,隐约能听到外场的音乐声、喧闹声,夜晚才刚刚开始。
廖美珍胖而圆润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椅子扶手,发出笃笃的有规律的声响,敲得人心纷乱。
马春生在房间里跛着脚踱来踱去,突然停住脚步,吼了一声:“别敲了。”
廖美珍瞥了他一眼,改用戒指磕着扶手,声音更响了几分:“也就是说,他确实喜欢男人,而且也并非佟路路不可……”
保镖只陈述事实,不敢妄加揣测,所以没接茬。
毕竟姜叔信曾经“千里救夫”,还以为二人情比金坚,廖美珍真觉得自己是昏了头,看样子,姜叔信也不过尔尔,和那些薄情寡义的臭男人没什么两样,没了在情人面前表现的余地,就自然而然地摆起了烂。
料想那佟路路也好不到哪里去!廖美珍就怕自己发到佟路路手机上的勒索信息石沉大海,眼下也只能赌上佟路路还能一往情深,愿意伸手捞一把姜叔信。
可佟路路至今没个音信,再拖,怕是姜叔信自己的人要坐不住了,姜叔信培养的手下拎出来个个都能单打独斗,调查能力自是没得说,能在瞬息万变的商界抓住那么多机会,不是一个人的情报网络可以覆盖的,他的手下找到这里不会很难,况且,路路通的分支机构遍布全球,有得是人愿意为救金主肝脑涂地,如果姜叔信自己的人先来,事情就会不像现在这么好处理了。
她多少有些后悔,发现绑错人的时候,连面都不该露,应该第一时间放了姜叔信这个烫手的山芋,怎地就一时鬼迷了心窍,竟敢拿他换佟路路。
廖美珍倒是立场明确,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纷飞的鹅毛大雪,站起身来走向窗前,对手下人说:“只要不出这度假村,他爱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要求都满足,别把人惹毛了,和姜总合作比与他为敌划算得多。”
她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光顾着自己痛快,下手太重,佟路路伤得不轻,再加上这两天天气不好,通讯和交通偶尔中断,再等一天,如果后天一早他还没来,我们恐怕就要再想办法了。”
马春生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
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就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往后的日子,可能真就得东躲西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