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路路接着说:“姜叔信也有,不常带,不过他品味好些,毕竟是父母严选。”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翁玉珂伸长了手指,露出漂亮的美甲和满镶星晶石尾戒。
佟路路无奈笑笑:“唐突了,还是你的审美最好。”
翁小姐勾起漂亮的唇:“你就不好奇我们是做什么的?”
“复仇者联盟?”
“哈哈哈,这样说,其实也没错!”翁玉珂笑声清脆,和她做事风格一样,不拖泥带水。
佟路路微微低头:“我是仇人之一?”
翁玉珂的笑声渐止,她垂下眼帘,语气幽幽:“理性地说,你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毕竟你也被自己家里的老不羞害得不轻,但从感情上来说,我恨不得你一辈子过得像被铁链拴在阴沟里的老鼠!即使你现在这么个惨样,依然难解我心头之恨!如果老天有眼,我希望你断腿断手,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永不见天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佟路路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猜也知道翁小姐一贯爱美,不愿意露出自己都不喜欢的狰狞。
佟路路摸摸鼻子,轻叹一声:“姜叔信呢?”
“你没资格提他!”老顾低声咆哮,“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他怎么会被带走!”
佟路路在桌下,右手扣着左手的拳头,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他就是再傻,看着眼前这一票人,也大概知道他们和姜叔信的关系。
老顾接着说:“姜叔信说过要你听话!相信他!你却擅作主张帮警察做事!贸然行动,又准备不足,你,和警察,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让事情复杂化,又将我们的战友置于危险之中!”
“你连姜叔信与我私下里说得话都知道?所以他还和你说了什么?说他恨我?还是说他也和翁小姐一个打算?让我像一滩烂泥一样永远匍匐在你们脚下?”佟路路失去了刚刚的游刃有余,神情哀伤,“既然都是假的……还有什么信与不信的……”
老顾踢了一脚眼前的椅子,导致他一时站不稳向后退了两步,吕大庆伸出手,将他扶住,老顾站定,重新挺胸抬头,拽了拽毛衣的下摆,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他就不该信你!”
老顾定了定神,压下火气:“姜叔信现在在忽拉盖边境的一处度假村,暂时安全,绑架者为马春生和廖美珍,他们提出,要你做为交换。我们将姜叔信的情况通知了大使馆,但他等不了,因为,他受伤了!”
一阵眩晕突如而至,晕得佟路路有些恶心,他闭上眼,压下那阵反胃的感觉。
吕大庆上前一步,挡住了厨房的出口的方向,他虽手里没有武器,但那一把子力气也是现在的佟路路万万拧不过的,似乎只要佟路路胆敢往外走半步,他当即就能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扭送到绑架犯手里去。
窗外白茫茫一片,风雪更大了些,忽拉盖在更北的地方,据说那里有八个月的冬天,佟路路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没有交点,良久才回过神:“老顾,你对我不错,没冤枉过我,也没打过我,上刑场前,还肯分给我一口断头饭。”
在场的人不免对号入座,谁都没有言语。
佟路路从椅子艰难地站起来。
翁玉珂倏地起身,其余三人也在他站起来的瞬间靠拢过来,他们将佟路路团团围在中间。
佟路路无视紧绷的几人,一拐一瘸地往炉灶走去,他关了火,取过旁边准备好的碗筷,说了这么久的话,锅里的蔬菜汤早已煮过了头,变得黏黏糊糊,佟路路侩了一小勺进碗。
菜汤的调味一般,口感更是奇特,比小芳那碗著名的漂着“人”的汤还不如,佟路路闭上眼,机械地塞了两口在嘴巴里,咀嚼、下咽,在上涌的呕吐感中,将空碗放下。
他抹了一把嘴,问:“我都要去送死了,不如让我做个明白鬼如何?”
老顾拍案怒目而视,闭着眼喘了半天粗气,最终说:“你问。”
佟路路转过身,弯下腰就着水龙口喝了一口管道水,水凉的扎牙,压下恶心劲儿,然后直起身,靠在水池边:“张建设和我车上的保镖呢?”
“他们没事,在乌市医院。”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许路遥的?为什么所有行动拖到今天?”
老顾说:“我、吕大庆、你的教导主任武刚,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除了我们三个和许路遥,其他所有人都在那次事件中牺牲,包括阿乔的父亲、小梅和小芳的父亲,还有小瞿的父亲,也在那场来自于犯罪分子的围剿中,没了……玉珂的母亲是当年唯一的女警,为了保护同事而牺牲……我的腿在那天受了伤,落下了终身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