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阮处长那边已经把人关起来了。”下属毕恭毕敬地把行动处的行动记录交给陆行舟。
陆行舟知道温窈的手段,所以她毫不意外,只要是阮攸想要的人,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温窈抓回来。
行动记录和她的预想相差无几,因此陆行舟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内容,便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今日的晨报上。
最近沪城不太平,情报处已经截获多份密电,行动处亦是频繁执行任务,就连特务处也不得闲暇,一行人忙得连轴转,却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行舟已经意识到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但是时机尚未成熟,她不敢将整个沪城作为赌注,去争取那九死一生的机会。
晨报上的内容亦真亦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并不属实,但是却能引起舆论风波,潜移默化地制造民众恐惧。
平日里陆行舟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小打小闹,但是结合近期的情报来看,魏冬羚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阮怜春比魏冬羚年轻十余岁,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候,而魏冬羚步入暮年,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再耗下去恐怕要败在阮政府手里,于是燕京地区开始活动,试图用各种各样的琐事牵制住沪城的核心枢纽。
但是魏冬羚已经太久没有亲临沪城,她不知道这些年来阮怜春的蛰伏,更不知道阮政府羽翼丰满,同样在等待一个开战的导火索。
将军老矣,后生可畏。陆行舟内心感慨道。
从温窈把人抓回审讯室,到许南昭敲响科长办公室的门,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
顾舜宁宁愿相信阮攸一枪打死了他,也不敢想象她在短时间内把一个健全的成年人折磨至精神崩溃,逼得对方不打自招。
“那人真的愿意为我们做事?”当顾舜宁把同样的问题重复问了三遍时,饶是许南昭这种好脾气的人也有点不耐烦,她反问道:“顾科长,您是在质疑阮处长的能力吗?”
“许秘书言重了。”顾舜宁讪讪一笑,她可不想被阮攸绑在审讯室,她是个惜命的人。
两人穿过军区地下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墙壁上的防潮涂层泛着冷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到了审讯室之后,阮攸已经处理其他公务去了,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濒死的猎物,眼中流露出恐惧与绝望,还有一种坚固之物被彻底碾碎后的空洞。
顾舜宁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太压抑了,太沉重了,压得她喘不上气,让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比起这些冗杂的善后工作,她更喜欢杀人,扳机一扣,枪声一响,什么都结束了。
她站在男人面前,怜悯地叹气道:“可惜我们两个都时运不济,偏偏遇上了那个疯子。”
那个在行动处呼风唤雨,深受阮怜春喜爱与青睐,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