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羡也是昏了头,立马纠正自己现代人的用语,“就是会水。”
那小太监仓皇地点了点头,“奴才会一点。”
明羡二话不说,立刻拉人到那湖岸,指着湖水里翻腾的人影,“快,快救人!”
小太监定睛一看,见那落水之人已经快没了力气,身子正在慢慢往下沉。
他心下一紧,当即纵身跃入湖中,奋力向那人游去。
四周火势却愈发猛烈,火舌几乎要舔上湖畔的树梢。
明羡迅速将自己的中衣浸入湖水,拧了个半湿,重新披在身上,又将袖口拉起掩住口鼻。
不多时,小太监终于将人拖上了岸。
两人浑身湿透,直到此刻,明羡才看清那落水之人竟然是个年轻女子。
女子面色青白,气息微弱。
明羡毫不迟疑立刻跪在她身侧,双手交叠按上她胸口,开始心肺复苏。
“鼻腔里恐怕已经进了太多水,你帮忙喊个太医来。”
小太监却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姑、姑娘......这周围全是火,一时出不去啊。”
他心下叫苦,自己不过是路过救火,结果被明羡硬是拉上这条贼船。
明羡抬头匆匆环顾一眼,自己点燃的湖心一带火势仍盛,但外围已被人群接力扑灭大半。
她心下稍定,手下按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那小太监见她用力按压女子胸口,手法是他从未见过的,吓得脸色发白,以为明羡把人救了上来,又想要杀了她。
一时琢磨不透明羡此举。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女子忽然一阵呛咳,呕出好几大口水,呼吸终于恢复了起伏。
与此同时,中心一带的火势也渐渐弱了下去,仅余零星火苗在灰烬中明灭。
明羡累得几乎脱力,正瘫坐在湿冷的岸边喘气,一道熟悉的嗓音却自火光摇曳处沉沉传来:“爱妃怎会在此处?”
她猛然抬头一看,来人竟是萧勉,他披着墨色织金斗篷立在数步之外,身后跟着李德安并一众宫人。
他怎么在这儿?而且脸色这么差?
因为她发现萧勉此刻的眸色比这浓夜还要显得格外晦暗,薄唇也是紧抿,目光如凝了霜。
她只得讪笑一声:“呃,又被看穿了......”
夜色下,明羡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与起伏的线条。
白嫩的脸上沾着几道烟灰,发丝也凌乱地贴在颊边,模样虽狼狈,但那双被水光与火光浸透的眼睛,反而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侧脸隐在暗处的萧勉目光一顿,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又扫过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和一旁跪着发抖的小太监,以及四周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
“李德安。”他此刻的声音和目光一样阴沉。
“奴才在。”李德安急忙趋步上前听命。
“送明嫔回昭阳宫。”萧勉目光未动,仍落在明羡狼狈的影子上,“若人再踏出宫门半步,阖宫上下一并问罪。”
李德安背脊一凉,伏身更低,“......奴才遵旨。”
“不行,”明羡拒绝,“我得等她醒来。”
然后,她抬手指向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女子。
众人循着她所指望去。
李德安眯眼细瞧了瞧,忽地倒抽一口凉气:“这、这不是苏才人么?怎会在这儿......”
他心下觉得自己完了,明明已经命人细细筛过一遍,这太元池附近怎么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但李德安的话却让明羡放下心来,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向萧勉,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她也是你的妃子吗?太好了,她刚刚落水了,是这小太监救上来的。”
说着,她顺手往旁一指,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早已抖如筛糠,脸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他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位浑身湿透,满脸烟灰的姑娘竟是宫里的娘娘,还是天子宠妃。
更没想到自己随手救起的那个女子也是妃子,如果自己听见那声“走水”就掉头跑掉,他不敢想自己之后要是被查出来处境会如何。
那小太监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颤得不成调:“陛、陛下,奴、奴才只是尽了本分......”
坐在地上的明羡倒没想那么多,“不过,我给她做了心肺复苏,但也不是专业的。”
她抹了抹自己的脸,又甩掉手上的水迹,“所以你们还是先赶紧叫太医来看看。”
话音落下,萧勉的目光缓缓移向地上那张昏迷不醒的脸,神色愈发沉了下去。
明羡更懵圈了,自己解释了一下原因,这人脸色怎么更难看了?
“火是谁放的?”
四下骤然极静时,明羡听见萧勉质问的声音自她头顶落下,沉冷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