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鎏金香炉缓缓吐着轻烟,萧勉落下朱批,合上最后一道奏折。
李德安从殿外迈着碎步上前,垂首低声道:“陛下,方才宫人禀报,明嫔娘娘用过晚膳便往长春宫去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出来。”
“不是让她在宫中静养?”萧勉闻言抬眼,搁笔起身,“这又是闹哪出?”
李德安头垂得更低:“奴才......也不知娘娘何故前往。”
萧勉沉默片刻,只道:“罢了。”
他踱下御案,殿中烛火微微摇曳。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戌时三刻了。”
萧勉颔首,目光移向窗外:“那边可备妥了?”
李德安忙应道:“太元池已布置妥当,闲杂人等皆已屏退,只待陛下移驾。”
萧勉低低“嗯”了一声,指尖那枚白玉扳指不自觉地徐徐转动。
窗外夜色浓重,风声穿过廊庑,簌簌作响。
李德安屏息垂首,侍立一旁,连衣袍的微响都敛去了。
一阵夜风卷入殿中,撩动衣袖。
萧勉收回视线,“启程罢。”
湖岸那边的明羡精神一振,连忙朝呼救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对着水中那道身影喊道:“你别怕,我现在就想办法救你。”
话音未落,她便纵身往下一跃,紧接着耳畔又响起系统冷冰冰的死亡提示音。
明羡救人心切,完全忘记自己根本不会水,一时犯了蠢。
没办法,明羡只好又读档回到那个地方,耳边熟悉微弱的求救声再次传来。
这次不能那么鲁莽,明羡立马环顾四周,看看周围有什么工具好借着让那落水的人上岸。
“就这个了。”她捡起一根树枝,走到岸边递了过去,奈何树枝实在太短,怎么也够不着。
明羡索性趴倒在地,使劲把身子往前探,几乎半个肩膀悬空,“你能够到不?不能我也没办法长高了。”
水中那人慌乱地抓住枝梢,明羡心中一喜,正以为成功在即,却没想到对方惊慌之下力气极大,猛地一扯——
噗通!
湖面溅起了巨大一片水花,明羡整个人被拖进水里,浑身湿透前最后听见的又是系统那无情的死亡提示音。
当又一次沉入那冰凉的湖水时,明羡面无表情地默念再次读档。
她就不信了,今天这人她救不上岸。
在回档的短暂间隙里,明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回溯着方才途经湖边的每一帧画面。
好像自己在翻过第二道矮墙之后,那片湖的东北角有一座临水的凉亭。
距离不过几十步,亭中石桌上似乎还几支未燃尽的香烛。
烛火既亮,人必不远。
明羡在心里飞快估算自己快速奔跑到那个凉亭的时间,来回折返估计大概需要三分钟,那落水的人估计能撑到自己回来,再顺便搬来救兵。
打定主意,当她再次回到那条通往湖边的小径时,三言两语快速安抚过落水之人后,便毫不犹豫转身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色如墨,岔路难辨。
明羡难以看清每个路口,只能凭借脑海中模糊的印象前行,身后隐约传来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几乎被风声盖过。
赶到凉亭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一怔。
石桌上不止有几支红烛未燃尽,还摆着几碟未动的点心和一壶温酒,甚至还有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
桌角处,一只黄铜火盆静静立着,盆底积着薄薄一层炭灰。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祭奠谁呢?
来不及想那么多,明羡迅速脱下外衫铺在地上,将火烛统统拨进火盆,又仔细地将点心碟中的油纸一并投入。
接着她用外衫兜起火盆,护着那一点将熄未熄的火星,逆着风折返岸边。
到了湖边,她奋力将火盆掷入离自己不近不远枯枝交错的灌木深处,怕火势不够,又拾起上次读档时捡起的那根树枝,引燃后也抛了进去。
几乎是一瞬间,“轰”的一声火舌瞬间窜起,枯叶噼啪爆响,浓烟滚滚腾入夜空。
大火燃起的时候,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和惊呼声骤然炸开:
“走水了!太元池走水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
明羡自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找得回宫的小道附近竟然有这么多人。
湖边几个人影慌乱奔来救火,她眼疾手快地拽住一个离自己距离最近的,正要跑开的太监衣袖,扯着嗓子问道:“你会游泳吗?”
那小太监听不懂明羡这话,“你是何人?这游泳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