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进来告知山佑醒来时,文徵也才刚醒。
小黄狗趴在床沿用脑袋去拱文徵的手,收获了一个敷衍的摸摸,耷拉着耳朵失望扭头,就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走了进来,顿时吓得窜上了床,给文徵狠狠一脚。
那男人原本还算平和的表情瞬间一冷,几步上前,一把拎起角落瑟瑟发抖试图往主人被窝里钻的小狗,将它拎到门外去,交给了一脸喜色但不敢表现出来的弟子。
弟子抱过狗,说了声“多谢宗主”,迈着飞快的步子跑了出去。
屋内,文徵躺在床上,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摸着自己肚子。听见脚步声,他侧头往出,眼中尽是笑意:“师兄,这狗看着肥,其实没什么力气的,撞人不疼。”
裴毓风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摸了摸文徵的腹部,道,“尚未恢复,不要让它胡闹。”
“疼的又不是我。”
文徵一骨碌坐起来,伸出手也要去摸裴毓风的腹部,“让我看看你疼不疼,那小狗力气可大了,先前山佑天天被他拱得摔个屁股墩......”
裴毓风伸手去挡:“胡闹。”
文徵仍笑着伸手,裴毓风便不拦了,任由文徵摸了上去,隔着几层布料,按在裴毓风的腹部。
力气不算重,裴毓风脸色不变,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的文徵。
文徵无知无觉,用力摁了摁,心中感叹裴毓风此人真像是铁做的,抬起头问,“师兄,不疼么?”
这一抬头,正好撞入了裴毓风素来冰冷的狭长双眼,此刻亦是乌沉沉一片,如山雨欲来。
文徵并不怵他,还用力摁了摁,手又顺势往上,落在裴毓风胸膛上。他盯着裴毓风的脸,势必要揪住他神色变化的一瞬。
但令他失望的是,师兄除了一直盯着自己看之外,表情还真的没有任何变化。
“师兄,不疼么?”文徵又问了一次。
裴毓风摇摇头:“不疼。”
“怎么会呢?”文徵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万分不相信,“你不要骗我。”
裴毓风悄无知觉地将手伸向了文徵后背,将他扶着往自己怀中靠着,低声笑道,“一只小狗,有什么可疼的?不是你说的他不胖没力气么?”
文徵推开他,从他怀里钻出来:“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裴毓风怀里一空,有些失落地,终于抬起头正视文徵,见文徵一脸愤懑的表情,嘴角往下压了压,声音很轻,“那师弟不疼么?”
“什么?”
“我痛师弟之所痛,”裴毓风凑上前,两人的距离一瞬间变得无比接近,呼吸先是一顿,随即缓缓交缠,“师弟一直问我疼不疼,岂不是心疼得要哭了?”
“谁、谁疼了?”文徵撇开脸,在床上挪了好几下,这才扭过头看着他,“是你自己要这样,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自作主张,疼死了也是活该!”
“好吧。”裴毓风叹了口气,那调笑的语气一下子收了回去,正色道,“师弟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
“......”文徵没答话。
不过裴毓风却一向是擅长自说自话的,见文徵不吭声,又道,“你睡了两个时辰,先歇一会儿再用晚膳。你那狗儿我让两个弟子带去后厨养几日,你若是不同意,我也不好要回来了。”
文徵顿时小怒:“你怎么随便把我的狗拿出去?”
裴毓风道:“它总想爬上床去。”
文徵道:“上来就上来了,你怎么这么苛刻?”
“......”裴毓风只好叹了口气,道,“那我换个房间睡了。”
“谁理你。”
裴毓风起身往外走。
刚绕过屏风,又听见身后的文徵喊住他:“你去哪儿?”
裴毓风回头:“去换个房间。”
文徵支支吾吾,皱着秀气的眉瞪他:“你有这么爱洁么?连一只小狗都容不下。”
裴毓风无奈了,转身又走回文徵身前,半俯下身,将文徵的手牵过来,摊开他的手掌覆在自己腹部,笑道:“真是俗话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只知道替你的小狗说话。你摸摸,那样体格砸下来,岂有不疼的?”
文徵像被烫伤似的将手抽回去,想到自己的小...额...大黄狗,颇有些心虚:“你方才说不疼的......”
见裴毓风不说话,抬起眼瞅了一下,又慢腾腾地挪出来,“真的疼么?那是只笨狗,你不要怪它了。”
裴毓风一下笑了,伸手揉了揉文徵的头发,实在没忍住,捧着文徵的脸,轻轻碰了碰文徵的鼻尖,笑道,“它这么大,跟你睡一张床了,我睡哪?”
文徵呆滞一瞬,反应过来后脸腾地一下红了,一把推开他,“我就知道你......!”
裴毓风还是笑,理了理文徵身上爬得乱七八糟的衣服,道,“仙盟有事要我处理,等会儿有弟子进来给你送晚膳,你自己先用。”
“本来也不会等你!”
“嗯,好,不必等我。”
“你快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