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凯恩说,“翼膜划伤,不影响行动。你那边?”
“解决了。”阿莱西欧停顿了一下,“护卫队三分钟后到。你待在原地,我过来。”
凯恩想说自己能走,但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决定……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他……想等。
一分钟后,阿莱西欧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枪,身上的晨袍沾了灰尘,但表情平静。
看到凯恩时,他加快了脚步。
“让我看看。”阿莱西欧蹲下身,检查虫翼的伤口。
“小伤。”凯恩说,“以前在舰队时受过比这严重的。”
“以前是以前。”阿莱西欧的声音很低,“现在你是我的。”
他撕开晨袍的下摆,用相对干净的布料按住伤口止血。
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凯恩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颤抖——很细微,但确实在颤抖。
“你害怕了?”凯恩问。
阿莱西欧抬眼看他,碧蓝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怕你会死。”
“契约里我本来就该死。”
“契约改了。”阿莱西欧说,手指收紧,“我说过,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受损。”
凯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个很淡、很疲惫的笑。“只是‘东西’吗?”
阿莱西欧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凯恩,看了很久。
走廊里只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不。”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只是。”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凯恩没有受伤的右翼根部。
这是一个亲密的、带着某种依赖意味的姿态。
凯恩的身体僵住,然后慢慢放松,他抬起还能动的手,很轻地放在阿莱西欧的后颈。
“我没事。”他说,“还能打。”
阿莱西欧发出一声低哑的、介于笑和叹息之间的声音。“知道。我的指挥官总是很能打。”
护卫队赶到时,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两个虫坐在走廊的血迹和弹孔之间,一个靠在墙上,翅膀受伤但眼神明亮;
另一个跪在他面前,额头抵着翅膀,像在确认什么重要东西的存在。
队长示意队员放轻动作,安静地处理现场。
那天晚上,凯恩的伤口处理完后,阿莱西欧没有离开。
他在凯恩房间的沙发上坐下,说:“我睡这里。”
凯恩想说不用,但最终只是点头。黑暗中,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呼吸声清晰可闻。
“听证会之后,”凯恩忽然开口,“如果我官复原职,第一件事是重组第七舰队。需要至少六个月时间训练新兵,更新装备。”
“嗯。”
“这六个月,我会经常回主星。述职,申请资源,做报告。”
“嗯。”
“如果你不介意,”凯恩的声音在黑暗里有些干涩,“我可以……住在这里。比军营舒服。”
阿莱西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庄园西侧有个独立的小楼,以前是客房。你可以用那里。有独立的出入口,方便你随时离开。”
“我不想随时离开。”
这次阿莱西欧真的笑了。
“那就别离开。”
窗外,天开始亮了,远处的山脉轮廓逐渐清晰,晨光染红了崖壁。
凯恩侧过头,看着沙发上阿莱西欧的轮廓。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是吗?救我,训练我,帮我平反,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让我自己选择留下。”
阿莱西欧没有否认。
“我说过,饲养金丝雀不能只靠锁链。要让它自己选择笼子。”
“这不是笼子。”凯恩说。
“那是什么?”
凯恩思考了很久。
“是……基地。指挥官需要一个安全的基地,才能放心出征。”
阿莱西欧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就把这里当你的基地。”他说,“永远。”
晨光彻底照亮房间时,两人都睡着了。
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沙发上。
但他们的手,不知何时,伸向了对方的方向。
距离刚好够指尖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