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肩膀伤了。”

凯恩低头看了一眼。

左肩处被能量弹擦过，制服烧穿了一个洞，下面的皮肤焦黑了一片，渗着血……他像没感觉到似的。

“不影响。”他说，重新给枪充能，“他们下一波会用烟雾弹或震撼弹。建议您捂住口鼻，闭眼。”

话音未落，两枚罐状物滚了进来。

凯恩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抓起旁边厚重的绒毯，在罐体爆开的瞬间用毯子裹住其中一枚，同时一脚将另一枚踢回走廊。

沉闷的爆炸声被毯子削弱，但震撼弹在走廊炸开的冲击波仍让书房内一阵摇晃。

烟雾弥漫开来。

凯恩没有犹豫。他借着烟雾的掩护冲了出去。走廊里传来短促激烈的交火声、闷哼声、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阿莱西欧站在原地，烟雾刺痛他的眼睛，但他没闭眼。

他听着外面的声音——凯恩的脚步声在移动，枪声精准而有节奏，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敌人的倒下。

烟雾渐渐散去，声音停了。

凯恩走回书房门口，身上多了几处擦伤，制服破损，但握枪的手很稳。

他肩上的伤口在流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腕，染红了那枚蓝色宝石监测链。

走廊里躺着七具身体，没有一个能动。

“暂时清理了。”凯恩说，声音有些喘，但依然平稳，“建议立即联系外部支援。宅邸的防御系统可能已被渗透。”

阿莱西欧看着他那双在战斗中亮得惊人的灰蓝色眼睛。无法掩盖的光芒……

然后他走上前，伸手，不是碰伤口，而是轻轻擦掉凯恩脸颊上的一点血渍。

“做得好。”阿莱西欧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的小鸟。”

凯恩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看着阿莱西欧，眼神复杂得像暴风雨前的海。

远处传来护卫队赶来的脚步声、警报声。宅邸的混乱还在继续。

但书房门口，两人之间，空气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阿莱西欧的手指还停在凯恩脸颊上。他忽然意识到，这只猛禽从未真正被驯服。

他只是暂时收起了爪子。

而今天，阿莱西欧亲手给了他重新亮出爪牙的理由。

……

当晚，宅邸恢复秩序后，阿莱西欧去了凯恩的房间。

军雌刚处理完伤口，肩上缠着绷带，坐在床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监测链。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阿莱西欧没说话，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肩上的绷带。“还疼么？”

“不。”凯恩说，顿了顿，补充，“习惯了。”

阿莱西欧在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今天的袭击者，是以前第七舰队的人。被你送进军事监狱的几个下属，他们的家族雇的。”

凯恩的手指收紧。“……因为我？”

“因为我。”阿莱西欧纠正，“他们查到了你在哪里，查到了谁在庇护你。动不了我，所以想先除掉你——既是报复，也是警告。”

他停顿了一下。

“你本可以趁乱逃走。走廊通往侧门的路是通的，护卫队被引开了。为什么没走？”

凯恩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莱西欧以为他不会回答。

“契约。”凯恩最后说，声音很低，“我签了契约。”

“契约只说你会死在我允许的时候。”阿莱西欧看着他，“没说你要为我战斗到死。”

凯恩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蒙着雾的玻璃。“您给了我武器。”

“那又如何？”

“那就够了。”凯恩说，像在陈述最简单的事实。

阿莱西欧盯着他，碧蓝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碰伤口，而是轻轻覆在凯恩握着监测链的手上。

宝石在手心与手背之间微微发烫。

“明天开始，”阿莱西欧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你不用再学那些无聊的艺术史了。”

凯恩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教你点有用的。”

阿莱西欧的拇指轻轻擦过凯恩手背的骨节，“比如，如何识别各种刺杀手段。比如，埃利奥特家族真正的防御体系。比如……如何在必要的时候，替我清除一些麻烦。”

他收回手，站起身。

“睡吧。伤好之前，不用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