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变故发生了。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阿莱西欧在书房处理几份家族产业的报告，凯恩坐在窗边的位置读书。

监测链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微弱的震动——不是警报，只是一种异常提示。

阿莱西欧抬眼，凯恩仍低着头，但翻书的动作停了，背脊挺得笔直，像嗅到危险气息的猎犬。

几乎同时，宅邸的防御系统传来第一波无声的冲击。

某种高频率的精神干扰波，旨在瘫痪低等仆从和扰乱电子设备。

阿莱西欧站起身，他的动作依然从容，但眼神已经变了，碧蓝的眼底浮起一层冰冷的锐利。

“待在这里。”他对凯恩说，声音平静，“书房有独立屏蔽场，能挡住这种程度的干扰。”

凯恩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是冲我来的？”

“也可能是冲我。”阿莱西欧走向墙边的控制面板，指尖快速划过几处感应区，“埃利奥特家族的敌人，并不比你的少。”

宅邸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屏蔽场外，走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干扰波加强了。

阿莱西欧皱起眉，这次的攻击比预想的专业。不是街头混混的手笔，是经过训练，知道如何突破贵族宅邸常规防御的行家。

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阁下！”管家的声音传来，压抑着紧张，“西侧翼闯入三人，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护卫队正在拦截，但对方装备了神经干扰弹和破甲武器。建议您立即移步安全室。”

阿莱西欧没动，他看向凯恩。

凯恩已经站起来了。

书掉在地上，他看也没看，那个总是微垂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金丝雀”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如刀的指挥官。

监测链在他手腕上急促闪烁，显示着飙升的心率和信息素浓度。

“西侧翼的防御布局，我看过平面图。”凯恩的声音平稳迅速，“第一道防线后是陈列廊，空间狭窄，适合伏击但不利于撤退。他们不会久留。下一目标要么是主宅核心，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看向阿莱西欧。

“——是您。”

阿莱西欧盯着他，书房外的爆炸声更近了，夹杂着能量武器交火的尖啸，屏蔽场的能量读数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你有什么建议？”阿莱西欧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凯恩的视线快速扫过书房布局。

“这里的屏蔽场最多再撑三分钟。安全室在楼下，需要穿过两条无掩体的走廊。不建议移动。”

他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向外看了一眼。

“庭院里有动静，不止西侧翼，东边也有侵入者，他们在分散护卫力量。”

又一声爆炸，这次近得让书房墙壁都微微震动。屏蔽场的能量读数骤降。

阿莱西欧看着凯恩。

此刻的凯恩像一把重新出鞘的军刀，虽然锈迹未褪，但刃口依旧锋利。

有趣。

“你想怎么做？”阿莱西欧问。

凯恩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直视他。“给我武器。任何能用的东西。我守门。”

“你可能会死。”

“契约里我本来就该死。”凯恩的声音很平静，“至少让我像样地死。”

阿莱西欧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不是愉悦的笑，而是某种更复杂、更黑暗的满足感。

“柜子第三层，左数第二格。”他说，“有备用武器。拿你顺手的。”

凯恩动作迅速。

柜子打开，里面是几把造型简洁但显然不是装饰品的能量手枪和近战匕首。

他选了一把中型手枪，检查能量匣，又拿了一把匕首别在腰后，动作流畅专业，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们不会留活口，”凯恩站到门侧，背贴着墙，枪口朝下，“至少三人，可能有爆破装置。第一波交火后，我需要您移动到那个角落的实心雕塑后面。”

阿莱西欧依言退到指定位置。

屏蔽场破裂的尖啸声中，书房的门被炸开了。

凯恩在门板飞溅的瞬间开火，精准的两枪，放倒了最先冲入的两道身影。

第三人反应极快，翻滚避开，能量弹擦着凯恩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烧出焦痕。

凯恩没有停顿。

他矮身突进，匕首出鞘，在对方举起武器的前一秒划开了那人的手腕。

惨叫声中，他夺过对方的武器，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后颈。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走廊里还有更多脚步声，凯恩退到门内，迅速评估形势。

“至少还有五个。他们在重新组织。”

阿莱西欧从雕塑后走出来。

他手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枪，但没举起来，只是看着凯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