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星域艺术简史》的皮革封面。
窗外,庭院里的风吟木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吟唱。
他有太多问题。
关于阿莱西欧的真实意图,关于这场“饲养”游戏的终点,关于为什么是他,关于昨晚惩罚后那场凌晨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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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西欧发现,给凯恩“提问权”是个有趣的实验。
最初几天,凯恩几乎不问。
每天早餐后,当阿莱西欧说“你可以问今天的第一个问题”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会垂下,沉默地摇头,或只是摇头,像只警惕的、不知该不该接过投食的野生生物。
阿莱西欧不急。他有的是耐心观察。
“浅层信息素调和”成了每日固定程序,上午在书房,下午在日光室。
阿莱西欧会让凯恩坐在指定的位置,有时是扶手椅,有时是地毯上靠着他膝边……然后释放出精确控制的信息素流。
他会观察凯恩的反应:最初几日的紧绷,逐渐放松的肩膀,偶尔无意识向他方向倾斜的细微角度。
手腕上的监测链发出稳定的微光,显示着生理数据的平稳。
阿莱西欧会在这时翻阅文件,或只是闭目养神,让信息素自然流动。
凯恩开始读那些书,《星域艺术简史》《贵族品酒入门》《古典音乐鉴赏》。
他读得很认真,像在研读作战手册,眉间那道惯常的褶皱又出现了。
阿莱西欧偶尔会抽查,问些刁钻的问题。
“巴洛克时期星域绘画与宗教改革的关系?” “索林三号星产区的白葡萄酒,与海伦星系的相比,酸度差异的成因?”
凯恩的回答往往简短、准确,像军事汇报,缺乏鉴赏应有的松弛感。
但阿莱西欧注意到,当他提到某些战术布局与艺术构图有微妙相通时,凯恩的眼睛会亮一瞬,很快又暗下去。
第五天,凯恩问了第一个问题。
那是在一次午后调和结束后,阿莱西欧刚收回信息素,正端起茶杯。
凯恩还保持着靠在他膝边的姿势——这是近日养成的习惯,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您为什么接受这个委托?” 声音很轻,但清晰。
阿莱西欧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他低头看凯恩,后者没有抬头,视线落在地毯的纹路上,背脊却绷紧了,像在等待审判。
“无聊。”阿莱西欧如实回答,“我的生活太无聊了。而你看起来……很有被打破的价值。”
凯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点,不知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个问题?”阿莱西欧问。
凯恩沉默了很久,久到阿莱西欧以为他不会再问,然后他开口,声音更轻:
“如果我永远学不会当个合格的‘收藏品’,您会怎么做?”
这次阿莱西欧笑了。不是惯常那种慵懒的笑,而是带着一丝真实的兴味。
“那就有意思了。”他说,“我会很好奇,一件不肯屈服的作品,最终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形态。毁灭?还是某种……更顽固的美?”
他伸手,指尖轻轻掠过凯恩的后颈,停在腺体上方。凯恩没有躲。
“但我觉得,你学得很快。”阿莱西欧的声音低下来,“比如现在,你已经知道在我靠近时,不该立刻绷紧身体了。”
凯恩的肩膀颤了一下。阿莱西欧收回手,没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