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点上来,谈话转向无关痛痒的话题。
但莫里斯的视线仍不时飘向凯恩,尤其是他肩胛骨的位置——那是虫翼收束隐藏的地方。
凯恩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感觉自己像解剖台上的标本。
谈话进行到一半时,卡伦中将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凯恩:“说起边境,第七舰队最近在‘灰烬走廊’一带重新部署。斯特林——凯恩,你在那里驻扎过很久吧?”
问题来了。凯恩抬眼看向阿莱西欧。
雄虫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块甜点,没有给他任何暗示。
“是的。”凯恩简短地回答。
“听说你对那片星域的地形和虫族活动规律,有着无人能及的了解。”
卡伦继续说,语气像在询问作战简报,“‘灰烬走廊’的第三跳跃点,我们最近发现了一些异常空间读数。以你的经验,那可能是什么?”
厅内安静下来,阿莱西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凯恩看着卡伦中将的眼睛,这个人曾是军部高层会议上为数不多认真看过他战术报告的人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平稳专业:
“第三跳跃点附近存在周期性空间乱流,其波动模型与恒星风活动周期相关,数据库的通用模型存在0.3秒延迟误差。
如果舰队按标准航路行进,在跃迁后第七到第九秒会遭遇不可预测的矢量偏移。
建议调整跃迁坐标前置量,并在跃出后立即启动惯性稳定器。”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视线落回自己膝盖上,客厅里更安静了,连莫里斯都停下了把玩茶杯的动作。
卡伦中将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一种更复杂的锐利。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这个误差,军部上周才在内部简报里确认。”
“我三年前就在实战报告里提过。”凯恩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当时没人理会。”
空气几乎凝固。阿莱西欧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看来我的小鸟,偶尔还是会想起以前怎么飞。”
他松开凯恩的手腕,转而将手臂搭在凯恩身后的沙发背上,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不过现在,他只需要记得怎么让我高兴就够了。对吧,亲爱的?”
最后两个字,贴着凯恩的耳廓滑入,带着温热的吐息和一丝警告。
凯恩没有动,只是颈侧的肌肉微微抽紧,他能感觉到阿莱西欧的手指轻轻按在他肩胛骨之间虫翼根部隐藏的地方…
那里是雌虫身体敏感的部位之一,被触碰时,凯恩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
接下来的谈话回到了安全的轨道,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凯恩能感觉到阿莱西欧周身散发的信息素,那种清冽的冷杉味里,掺入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东西。
他不高兴了。因为他擅自开口?因为他的过去依然阴魂不散地试图缠绕上来?
客人终于起身告辞,阿莱西欧送到门口,笑容无懈可击,门关上的瞬间,那笑容像面具一样从脸上剥落。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背对着凯恩。良久,才慢慢转身。
“第三跳跃点。0.3秒误差。惯性稳定器。”阿莱西欧一字一句重复着凯恩的话,一步步走近。
碧蓝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审视,“你记得很清楚。甚至能脱口而出专业建议。”
凯恩站在原地,没有后退。“那是事实。”
“是事实。”阿莱西欧停在他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所以你就忍不住要说出来?向一个可能参与了把你踢下深渊的军部高层,展示你还没锈掉的脑子?展示你依然是个指挥官,而不仅仅是个收藏品?”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我没有……”
“你有。”阿莱西欧打断他,抬手,这次没有捏他的下巴,而是直接按在他后颈腺体所在的位置。
凯恩的身体瞬间僵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被触碰的地方窜遍全身。
“你以为卡伦今天是来喝茶的?他是来看你的。看你是否真的废了,看你是否还有威胁,看我把你‘养’得怎么样。”
阿莱西欧的手指在腺体周围的皮肤上缓缓摩挲,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凯恩咬紧牙关,抑制住颤抖的冲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虫翼在肩胛骨下不安地颤动,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展开——
那里是雌虫在感受到强大威胁或强烈情绪时的本能反应。
“而你,”阿莱西欧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变成一种危险的轻柔,“迫不及待地向他证明,你还没忘怎么当指挥官。你想让他记住你,想让军部知道斯特林还没死透,是吗?”
“我说的是军事情报,”凯恩的声音嘶哑,尽力维持镇定,“如果第七舰队因此避免了损失……”
“第七舰队的损失关你什么事?”阿莱西欧猛地收紧手指,凯恩痛得闷哼一声。
“你现在是我的。你的脑子,你的记忆,你的战术素养,甚至你背上的虫翼——都是我的。
我不准你用它们去想那些已经把你抛弃的东西,不准你在别人面前露出爪子,露出翅膀……除非我让你露。”
他的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
那股冰冷的、带着怒意的冷杉信息素扑面而来,强势地压向凯恩。
“既然你这么喜欢展示……”阿莱西欧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某种恶意的温柔,“那就展示给我看。全部。”
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