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的青黑和紧抿的唇线透出疲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处，信念碎裂后的空洞与某种更坚硬、更绝望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把被强行按入污泥的军刀，刃未卷，光却黯。

最后，是一份手写申请的扫描件，字迹力透纸背，却只写了一行：

「申请执行‘黑星深渊’长期清扫任务，戴罪之身，无需轮换，直至战死。」

黑星深渊。

那个连虫族最精锐的敢死队都视作坟场的鬼地方。

他不是在申请任务，是在申请一个符合军雌最后尊严的死刑。

阿莱西欧靠回椅背，碧蓝的眼眸微微眯起。

破损的利器……确实，脊骨未断……也看得出来，求死不得的困兽……更是淋漓尽致。

一件被政治污泥覆盖、内里却依旧维持着某种可笑坚持和惊人锋锐的“藏品”。

更妙的是，这件“藏品”自己发出了微弱的、渴望被“使用”的信号。

无聊生活里，终于出现了一点像样的、值得玩味的波澜。

他调出与“解铃”的通讯界面，直接以精神力输入：「委托内容？」

几乎立刻有了回复：「挽救他，让他免于在不名誉中消亡。方式不限。

我们认为，他的‘材质’与‘现状’，或许正适合您的‘收藏’方式。他残留的信息素分析报告已附上。」

附件打开，是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图谱。即使濒临崩溃，凯恩的信息素核心频谱依旧显示出惊人的强度与纯度，只是被混乱、痛苦和绝望的“杂波”剧烈干扰。

像是一首狂暴交响乐中，依然顽固跳动着的、属于勇武与忠诚的基准旋律。

阿莱西欧的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拯救？不，那太无趣，也太廉价。

他想要的不是拯救一个落魄英雄，是……收藏，是打磨。

是观察一件濒临破碎的珍宝，如何在他的“照料”下，要么彻底绽放应有的光华，要么在挣扎中展现出更凄美残酷的毁灭姿态。

无论哪种，都远比眼前的棋局和标本有趣千万倍。

一个念头迅速成形，带着他特有的恶趣味和掌控欲。

他开始拟订条款，措辞优雅如诗歌，内容却冷酷如契约锁链。

核心很简单：他要凯恩·斯特林这个人，完完全全，从身体到那身麻烦的傲骨，尤其是那身濒临暴走却依旧诱人的信息素。

而代价，是给予对方一个缥缈的、关于“可能获得战死机会”的承诺。

「告诉他，」阿莱西欧将条款传回，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想死得像个战士？可以。先把他的命、他的自由、他的一切……卖给我。

代价是——成为我的‘金丝雀’。当然，包括无条件接受我的信息素调节。」

他特意在“信息素调节”几个字上加了精神力的着重标记。

想象着那只骄傲的军雌看到这个词时可能的表情，阿莱西欧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一定会很有趣。

几分钟后，解铃回复：「条款已传达。目标沉默后，已签署，交接程序启动。祝您‘收藏’愉快，埃利奥特阁下。」

签署了。

阿莱西欧关掉屏幕，书房重归寂静，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色泽如琥珀的烈酒，却没有立刻喝。

指尖沿着冰冷的杯壁滑动，碧蓝的眼眸望着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只即将被送入他华丽牢笼的、伤痕累累却眼神倔强的猛禽。

嗯，是该重新布置一下西侧那个阳光最好的房间了。

笼子得足够漂亮，才配得上即将入住的新“藏品”。

至于第一次正式“接触”……该从哪里开始呢？是先用信息素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还是直接一点，让他明白“所有权”的涵义？

阿莱西欧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他期待着。